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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來香,是夜來香!”
夜來香自顧自屏蔽雙耳,并不聽臺下私語。
她那狐貍般的眼睛,此時也真是像在尋找心儀獵物一般,掃視她心下中意的幾位才子、佳人。
那男裝小女子,蘇姑娘,梁公子,還有這新來的一位。
有趣,實在有趣。
夜來香笑得勾人心魄,緩緩開口道:“方才蘇姑娘都說了,我們畫云坊,規(guī)矩是活的。”
“不若讓我也打破一下常規(guī),為在座幾位貴客作最后一段罷。”
夜來香思索一下,朱唇輕啟,字句宛如活了一般。
眾人聽她沒有停頓,又品了一下這句話,才發(fā)現(xiàn)到第十二字的時候還沒有斷,這竟然是拾伍字開頭,一人對上一整段。
妙,實在是妙。
李小公子眼睛都看直了,明明未曾與夜來香說過話,可她剛才那一瞥,簡直是戳到了人的心尖兒上,又不負責似的飄走了,李鶯鶯摸了摸自己臉面,果然紅的發(fā)燙,她聽到有人笑話,“你看那小哥兒,就那么直勾勾的盯著坊主看,也不遮遮。”
她羞憤難當,簡直要直接扭頭和那人對峙,你不也盯著人家看么,憑什么說我?
“鶯鶯,”
梁宵玉溫柔又無奈地看著她。
每每拔得頭籌者,便能得到獎賞,坊主帶人到畫云坊最令人心馳神往之地——珍寶閣,單憑名字便足以知道,這里面藏著不少寶貝,坊主允許他在里面隨意挑一件,什么都行,樂意就好,坊主邀請諸位文人墨客來自家做客,也愿意成人之美。
不過許多時候,一群文人之中,竟也無能夠賺到許多積分的,這藏寶閣便愈發(fā)若隱若現(xiàn),里面的珠寶就閃著光,一下一下地閃著人的心尖兒。
今日有兩位,那積分的先生也微微驚訝,“今日有兩位勝出。”
兩位?在那位先生拿著積分圖重新盤算的時候,眾人開始自行猜測,如果沒算錯分數(shù),那么兩位狀元自然是…
一群人自行畫起了押,大家伙兒覺得興致上來了,也愿意紛紛解囊來參與,有人押上十兩銀子,也有人摸出五十枚銅錢,心里沒什么負擔,就當是不虛此行,用錢幣做個紀念。
“沉公子,李公子,坊主這邊請。”
先生頷首微笑,客氣對兩位揮一揮手,又負在身后,先行帶路。
沉公子是哪一位?自然是后場風光霽月出場的那位新星了。
二人下座,走到互相對面,沒有誠意地抱拳表示問候。
不怪李鶯鶯沒用正眼看他,只因方才在臺上,每每輪到兩人作對,這沉姓公子總要刁難相逼,要么就是走怪調(diào),李鶯鶯縱使喜歡不走尋常路,可他出的實在太難!
沉青玉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也沒說什么,只是低頭輕笑一聲,便邁步離開了。
走到二樓廂房,先生止步,客氣抬手道:“二位,請吧。”
那門扉開著,一株桃花竟種在里面,不知是用什么仙藥養(yǎng)成,樹干有兩小兒抱臂粗,樹身盤虬,繁艷的桃花綴滿枝頭,格外美觀,從里面飄來若有若無的香味,先生不再跟著,坊主就在里面。
坊主仍是側(cè)臥在虎皮玄武毯之上,玄裙褶皺成花,她一手持著長柄煙斗,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吞吐云霧,香房的簾子已經(jīng)拉上,厚重的珠玉串子透著天光,掩蓋著寂靜。
“欸?她怎么不說話?”李鶯鶯心想,卻也閉口不言,同那假笑沉青玉一樣。
坊主終于覺得饜足,才放了煙灰,那灰塵灑落在地上,翹在虎皮毛發(fā)尖兒上。
“讓二位久等了,”這聲音勾人心魄,伴隨著輕微的衣物窸窣聲響起,坊主的花兒般的玄色長裙被她一手拾掇起,她盈盈一笑,走上前來。
“想必二位也是為了藏寶閣而來的吧,”她繞至二人周圍,聽著是問人,其實心下已了然。
“這畫云坊,在外雖說是,墨香泛濫,說到底,不過是個平日里請一些說書先生,再請些戲班子過來作陪襯的小酒樓罷了,同其他地方有什么不同呢。”
坊主眼底含笑,又道:“二位來的可巧,我這給頭籌的賞賜可賒了好幾回了,說到底還是我心胸狹隘,在錢眼兒里看不到頭了。”
“若不是最近風聲緊,”她頓了頓,眼底一抹幽光閃過,接而似有深意道:“二位又怎會舍得光臨我這處呢?”
他們都無需偽裝,畢竟這里也沒有第四個人,一位是做了好些年這番生意的老板娘,一位是無人知曉,卻一舉奪魁的青年才子,還有一位則是什么都不缺的,金屋嬌養(yǎng)的小女兒。
坊主話中有話,沉青玉只微微一笑,道:“沉某早就聽聞畫云坊盛名,相傳藏寶閣里有許多平常見不得的稀奇寶物,沉某雖自詡半個詩人,卻也難免不了世俗之心。”
“既然有這個機會,沉某也自然愿意…采擷一件。”
聽他那番客套話,李鶯鶯知道該自己開口了,只是她不如前者那般圓滑,迎上他那帶著薄笑,以及坊主略帶有探究的目光,李鶯鶯扭捏片刻,才道:“我…我也是聽說這里面有好東西,才來的。”
“哦?二位可真是性情中人,”坊主似笑非笑,不過也不再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