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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阿娘!我好痛!”
看著狀若癲狂的逐星,空曇緩緩抬起頭,凝重道:“正如她所言,這副身軀不止是她自己和應星移的身軀融合之物,更有無數冤魂覆在上面,逐星怕是已經快要失去理智,變成一個只知殺戮的怪物了。”
向往著強大力量的逐星終于達成所愿,然而怕是她自己都沒有料到代價竟然如此沉重,她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怪物。
逐星龐大的身軀像是傾頹的巨山,修士也好妖獸也罷,但凡活物從眼皮底下出現,都被她鱗甲上燃起的火焰灼燒,轉瞬間化作枯焦的黑炭,灰飛煙滅。
有妖將被誤傷,震驚怒吼:“逐星大人,你這是——啊!”
下一個照面,說話的人就被碾作飛灰。
她嘶吼著,口中發出低沉古怪的怒吼,方向一轉,竟然不再往寒淵跑,而是方向一轉,朝著修真界北靈洲的方向殺去。
見到這一幕,云華真人深吸一口氣,厲聲高呼。
“結陣,攔住它!絕對不能讓它去修真界!”
聲震蒼穹的號令聲響起,所有人分向各個方位,如同一柄恢弘巨劍朝著逐星攔截而去。
這里面有尋常的修士,像是李長朝和丁雨閑這些后輩,仔細算來甚至都不到金丹期,怕是一個照明就要被眼前的怪物碾碎;也有諸如老李頭和神婆子這類年長又不善戰斗者,在此時此刻皆無人后退,甚至連宋蘭臺也勉強御風跟了上去,試圖將毒丹打入逐星體內。
狂卷的厲風之中,白清歡的衣袂被吹得翻飛不止。
她緊緊追在逐星的身后,腦海中不斷閃過萬千種攔截后者的手段,然而幾乎每一個都被她自己否決。
來不及布陣,也沒有一個陣法能困住這樣強大的一個怪物。
千機縷可以擋住尋常的妖獸和妖將,但是方才逐星輕而易舉便擊碎了它。
到底該如何阻止它!該如何斬殺世間至強的這尊怪物!
段清光是如何做到的?
難道真要以身化劍才能做到嗎?可是早已沒有了劍仙令,它毀在了當年劍仙與戰神的最后決戰中,如今早已不見。
白清歡的思緒從未如此快過。
她視線始終落在最前方的段驚塵身上,狂跳不止的心跳聲如驚雷震鳴,不知為何,在這一刻,她恍惚間仿佛看到了他的身影,與三千年前隕落的段清光的影子,重疊在了一起。
“叮!”
似乎是在印證什么,段驚塵手中的天傾劍在再一次擊中逐星的鱗甲時,竟然折斷成兩截!
“小段!”白清歡快速操縱著千機縷把斷裂墜落的那一半斷劍卷起,段驚塵握緊了剩下的半截劍,死死抿住了唇。
白清歡飛身到他身側,幻境中她曾經見過的那段畫面不斷閃現,最后停在段清光化作的那柄劍斬向應星移的那一幕。
她的呼吸幾乎要滯住,她似乎想起什么,猛地轉頭看向段驚塵。
“劍……盛德仙君化成的那柄劍!”
在過去的傳言中,皆說盛德仙君化作的那柄仙劍在斬殺了應星移之后,也將其永久鎮壓在了寒淵之下,所以這才無人能尋到應星移的尸體。
在這數千年間,無數人都在搜尋應星移的尸體,同時也是想要尋找到那柄仙劍。
有人說它在寒淵之下,有人說它就藏在羽山之中,期間無數人冒死在寒淵苦尋仙劍蹤跡,或是試圖在羽山中拔劍,然而無人能夠感應到它的存在。
如今羽山都已經不復存在了,仙劍還是沒有下落。
那場大戰過于慘烈,見證過那場決戰的,除了鳳翎洛這些當年還年幼不能在最前線作戰的孩童之外,竟然所剩無幾。
唯獨白清歡當時似天道般游走于天地間,能夠清清楚楚見證那一幕的細節。
那柄劍,是直接自命門處刺入了應龍的身軀內!
“劍還在應星移的身軀中,小段!拔出那柄劍便能徹底斬殺它!”她伸手一攬,千機縷化作萬千道紅光匯聚在她的掌心,蒼白的面龐被閃耀的紅光映得冷艷,“應龍的命門在心口,和我一道去!”
段驚塵沒有半分質疑,只是在她說完之后,言簡意賅地回了一個字。
“好。”
他不曾問一句,譬如天傾劍已斷,他該用什么來擊穿這怪物的命門。
只是她這樣說了,他便依言照做,如此而已。
雪白的高山早已被沖破撞碎成漫天碎屑,但凡這只巨大的怪物蜿蜒爬行過的土地,皆被它周身散發的恐怖龍炎焚燒成焦黑的廢墟,轟鳴聲不絕于耳,修士與仙族們一字排開,擋在北靈洲之前,苦苦支撐。
在這時,兩道身影并肩而行,如狂風暴雨中的兩片執著落葉,不退反進,徑直飛向怪物的心口處!
呼嘯的寒風拂過白清歡的臉頰,她的眼中沒有半分懼色,平靜地凝視著越來越近的那條巨蛇,直到自己完全被它的陰影覆蓋。
她的眼前,是一片碩大的暗紅色龍鱗,它生得和其他鱗片不一樣,上面隱約泛著奇異的光澤。
那是應龍的護心鱗。
后者似乎是察覺到了白清歡的靠近,仰天一聲怒吼,暴怒張嘴試圖咬下。
只是白清歡似乎早有預料,千機縷同時張開,堪堪擋了一息時間。
只是片刻,卻也夠了。
她掌心翻開,一枚精巧的玉佩落在她的手中。
那是一枚通體晶瑩剔透,好似幽藍寒玉雕琢而成的玉佩,同樣泛著綺麗光澤,上方雕刻的白梅好似在緩緩盛開,入手便是沁人的寒氣。
許多年前,她不知道這枚玉佩是什么材質雕琢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