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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唱雙簧一樣,完全沒給陶江瀾插嘴的時間。尤其是嘉魚,話里捏著笑,笑著藏著刀,沒有真情也演出了百分真情,直接將陶江瀾的虛與委蛇和陰陽怪氣學了個十成十,打了她個措手不及,讓她完全無話可講。
還能講什么呢?
開口閉口就是“一家人”“我弟弟”,不知情的人聽起來,鐵定以為他們是感情多要好的一家人,外面謠傳的關系不和全是子虛烏有。誰能想到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有這種舌燦蓮花顛倒事實的心機?
表面上看姿態壓得極低,卻句句不離對謝星熠的恩情,這是拿恩情要挾她呢——要么您就乖乖接受咱們叁個人關系和睦的設定,要么就讓在場所有人都看看譚家是多么狼心狗肺知恩不報的一家人。
早在嘉魚同意為謝星熠捐骨髓的時候,陶江瀾就提醒過譚圓:“正常人被生父遺棄了十幾年,不說恨,心里也必定有怨,不可能一上來就這么偉光正,連絲猶豫都沒有,直接就同意救素未謀面的弟弟。這小孩要么是心思太單純,要么就是心思太復雜,要小心她將來挾恩。”
譚圓那時說的是:“她從來沒拿恩情說過事,也從來沒跟我要過什么,我看著倒覺得她不像那種人。”
“就是這樣才可怕。”
結果,還真叫她說中了,陶江瀾心里直冷笑。
她比嘉魚多活了幾十年,自然不可能被這點招數嚇倒,只要阿熠是站在她這邊的,任憑這小丫頭說破了天也不頂事。誰知她還沒醞釀好情緒開口,被她默認是“她這邊”的謝星熠就像被勾了魂似的,呆呆地點了點頭,說:“嗯。”
“……”
陶江瀾一噎,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這兩小孩關系不是特別差嗎?聽譚圓說他們分家就是因為兩個孩子大打出手,為了各自的身心健康和學業著想才不得不分居兩地。
她使勁給謝星熠使眼色,但這沒用的外孫完全沒看她,眼神只一個勁落在嘉魚身上。
嘉魚當著所有人的面摸摸他的頭,溫柔地笑道:“好了,你先帶著姥姥去坐,我給姥姥端點她愛喝的山藥紅棗湯暖暖肚子?!?
她常常在他替她口交的時候摸他頭發,夸他“阿熠真乖”,他對這個動作有一種巴甫洛夫的條件反射,幾乎是她剛碰到他的一瞬間,他的頭就垂下來了,耳根泛起薄紅,像只溫順的小動物:“……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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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禮上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陶江瀾在喝山藥紅棗湯的場景。
說相談甚歡也沒錯,兩人臉上確實都帶著笑,你喂我一勺山藥湯,我點頭夸一句真懂事,聊得狀似其樂融融,只有細看才能品味出氛圍的微妙。他本來還有點疑惑,不懂嘉魚是怎么做到的,一看坐在旁邊的謝星熠,瞬間就明白了。
原來謝星熠才是大殺招。
是啊,哪個姥姥會將刀口朝向外孫?她倒是懂得用人。
又好氣又好笑,利用完了他的人情,轉頭又去壓榨謝星熠的人情,完全不帶浪費,誰看了不贊她一句節能環保大使?
可那股氣在她嫣然的笑意中不知不覺就消散了。她翩然靈巧的側影像一朵黑蓮花,像黑豹,也像黑天鵝,一切神秘而深邃的事物。
禮裙是戰袍,巧嘴如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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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記者會……
一天的流程走下來,嘉魚笑得臉都快失去知覺了。
強撐到一切結束,據樓下保安說仍有賊心不死的狗仔守在酒店外,她只好躲進洗手間迅速補了個妝,以免在鏡頭前露出疲態,被媒體拿來大做文章。出來時看到謝斯禮站在門外走廊上等她,依然神采奕奕,像個不知疲倦的永動機。她嫉妒地繞到他身后,伸手去探他的褲兜。
“干什么?”他飛快捉住了她的手腕,臉上流露出不贊成。
“找找你把還魂丹藏哪了。”她撅嘴,“不然憑什么你不累?”
他用食指在她額上輕輕彈了一下,另一只手奇跡般變出一顆檸檬糖:“拿去,先補充點血糖?!?
“謝謝老大?!彼移ばδ樈舆^來,手指剝開糖紙,朝嘴里一扔,另一只手抓著糖紙,目光搜尋起垃圾桶的位置。
“給我吧。”
謝斯禮朝她伸出手。
嘉魚一下沒反應過來他在說糖紙,反而把自己空著的左手遞了過去。
他愣了愣,隨即輕笑一聲:“也行?!?
手牽著手就要回家。
還沒走上幾步,攢著糖紙的右手就被什么東西拽住了,嘉魚驚訝地回過頭,看到謝星熠在她身后拉著她,跑得氣喘吁吁,像是費了些功夫在尋找她的蹤跡。還沒等她問他怎么了,他就咬著下唇,結結巴巴道:
“你先別走,我……有話想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