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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魚在鄧秀理家度過了整個周末,周一早上蹭了她家的私家車一起上學。
拜鄧秀理賴床所賜,她們只在圖書館占到了一個座位。身為罪魁禍首,鄧秀理自知理虧,狗腿地將座位讓給了嘉魚,說自己去教室學習就夠了:“你學習完了想吃午飯記得聯(lián)系我。”
嘉魚也不跟她客氣,虛情假意敷衍了幾句“你最好了”“我最愛你了”,轉(zhuǎn)身就背著書包進了圖書館。
中午吃完飯,又急匆匆趕回圖書館學習。
午休時間,圖書館里的人少了一大半,大家要么去吃飯要么去透氣了,余下的也有很多在午睡,處處落針可聞。她學著學著,被一個知識點卡在了半道,在網(wǎng)絡(luò)上查不出資料,想著圖書館里好像有相關(guān)書籍可以借閱,索性起身去了電梯間。
圖書館共六層,只有一二層是自習室,余下都是藏書。嘉魚按了電梯,一邊在腦海里回憶著知識點,一邊等待電梯降到她所在的樓層。
結(jié)果電梯到了以后,她還沒徹底踏進去,就被人拽出來了。
拽她那人力氣很大,她踉蹌幾步,后背撞到了那人的胸膛。平板板的,清瘦而且比她高,身上帶一股洗衣液的香,是個男生。她若有所感地回過頭,果不其然看到了謝星熠板著的面孔。白皙秀美的一張臉,眼角淚痣淺淺。
“你怎么在這?”初中部的學生可以刷校卡進高中部圖書館,也可以自由借閱書籍,唯獨不可以在自習室占座,現(xiàn)在正是期末周,初中部學生大多都在教室學習,少有人到圖書館,因此嘉魚脫口而出便是一個問句,但她很快就回過味來,長長地哦了一聲,嘴角勾起一個笑,自問自答道,“來找我的。”
她這副游刃有余的態(tài)度讓謝星熠感到有些惱火,他抿起唇角,臭著臉,在原地干瞪了她幾秒,才生硬道:“我有話跟你說。”
“你確定要在這說?”嘉魚掃了眼四周。
這個點人雖然少,但畢竟是電梯間,三不五時會有人路過。謝星熠慢半拍意識到了這一點,表情有些茫然。
“過來。”嘉魚拉了他一把,把他帶進了電梯里。
經(jīng)管類的書籍放在五樓,她按下樓層按鈕,靜靜等電梯上行。
狹小的空間里只有她和他兩個人,她站在按鈕前,謝星熠則貼著墻面站在她的對角線,離她遠遠的,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獸,一靠近就會被吃掉一樣。短暫的沉默后,嘉魚聽到他問:“你周末去哪了?”
“嗯?”她分了點眼尾過去,笑吟吟道,“怎么回事呀,這么關(guān)心我?”
“……”他臉上又青又紅又黑又白,精彩得像開了染坊,停頓片刻,才提高音量虛張聲勢道,“誰關(guān)心你了?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在躲我。”
嘉魚知道謝星熠是比較內(nèi)耗的性格,但沒想到他能自作多情成這樣,光聽這個問句和他別別扭扭的語氣,她都能想象出周末那兩天他是怎樣輾轉(zhuǎn)反側(cè),糾結(jié)來糾結(jié)去,在頭腦中展開激烈的天人交戰(zhàn)的。
她笑著搖搖頭:“你怎么會問出這么可愛的問題?”
“……”
叮咚一聲,電梯適時停在了五樓。
嘉魚自顧自走出電梯,用一旁的電腦查了自己想找的書的具體位置,記下書籍編碼,手指沿著書架上的編號一列列點過去。謝星熠不遠不近跟在她身后,幾度想開口,但看到她認真找書的側(cè)臉,還是抿抿唇忍住了。
電腦顯示她想找的書就在圖書館,沒有被借走,可她在它本該在的位置找了許久也沒看到那本書的身影,可能是被誰隨手翻完以后塞到了別處。她逐一掃視著上下幾排書的書脊,嘴里念念有詞:“GT-1003……”
右耳斜后方伸來一只手,謝星熠從她頭頂取下一本書,一言不發(fā)遞到她面前。她低頭看,正是她要找的GT-1003。
“謝謝。”
“不用謝。”
聽到“謝謝”以后接一句“不用謝”已經(jīng)刻入了謝星熠的基因,說完以后,他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且答了什么,臉上露出淡淡的懊惱。正了正臉色,他再次肅穆道:“我找你是有話想跟你說,我想跟你好好談?wù)劇!?
“哦,你說吧。”嘉魚抱著書直起身,看向他的眼睛,耐心等他接下來的話。
她一認真,謝星熠反而扭捏起來,在原地醞釀了一會,才破釜沉舟般捏了捏拳頭,說:“我決定原諒你了。”
“?”
“只要你答應我,從今以后都不再和爸爸發(fā)生那種、那種……”他一副難以啟齒的表情,結(jié)巴了半天才含糊道,“……那種關(guān)系,周五那天發(fā)生的所有事,不管是你對我做的,還是對爸爸做的,我都可以假裝不知道。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不會讓你名聲受損。如果你錄了視頻,希望你把視頻刪掉。我們還是像之前那樣相處。”
他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繼續(xù)磕磕巴巴組織措辭:“我不明白你為什么要做那些事,但我覺得,你……你可能是有一些心理疾病。我不是在罵你,現(xiàn)在心理疾病很普遍很常見,嗯……我的意思是,假如你需要幫助,比如需要錢去做心理疏導,可以盡管跟我開口。如果你想要擴展人際圈,認識一些正常男性,締結(jié)一些健康的異性關(guān)系,我也會幫你引薦的。我想我們可以用和平的方式解決這件事,不傷害到任何人。”
嘉魚聽得既好笑又津津有味。
沒想到謝星熠想了兩天,竟然想出了一套普渡眾生的方案,還巧妙地將自己安在了受害者與寬宥者的位置,提前占據(jù)了道德制高點。說他天真吧,確實很天真,可說他傻卻不盡然,瞧,為自己開脫起來不是一套一套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