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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愛他嗎?”
“相處一段時間試試,我想應該不難。”這點自信,周景星還是有的。
“不難嗎?”余田自嘲一笑,“感情真的能做到收放自如嗎?”
“不然呢?”周景星還是被他一粒一粒的軟釘子釘出脾氣來,出口的話也沒了顧忌,“守著貞節牌坊過一輩子?”
余田一怔。
“口口聲聲要我去奔光明未來,怎么?我的美好未來里只能有你,是嗎?但凡跟別人在一起就不是?憑什么!誰給你的自信?!”
“你——”余田忍不住喊道,“你給的!”
第60章 落日第三百一十一秒
小時候,余田喜歡跟在周景星和周景元屁股后面,東跑西竄。周家姐弟心思活,總是有數不盡的鬼點子。不論是招貓惹狗,還是調皮搗蛋,他們都帶著余田一起。
遇到好玩的,三個人一起瘋;有吃的,三個人一起分;被大人逮住挨訓,兩個大的總是維護最小的弟弟。尤其是周景星,從小就有姐姐樣,閑不住的周景元沒耐心時時看住一個小孩,余田由來是周景星牽手領著的。她牽他過馬路,她給他剝糖紙,她抱他下高臺,她有好東西總是先分給他,挨罵時也護他在身后,一個人擔下責任來。
那個時候,余田覺得,周景星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人總歸是要長大的。
姐姐去念初中、高中,余田還背著書包在上小學,姐姐高三畢業的那個暑假,余田將將小學畢業,那是他在成年以前最后一次見到她。姐姐去了別的城市,有了新的朋友、新的交際圈,再沒時間也沒心思領著兩個弟弟一起胡鬧了。
一晃六年,再見面是余田高三畢業那年。他考上了遙城大學,收到錄取通知書的三天后正好是爺爺的生日。余家雙喜臨門,余書荔上門朝賀,身邊陪著的是明媚又動人的周景星。
光影錯亂交雜,在余田的眼前劃過,如同幕幕往事一般。藏在心底多少年的少年心事,唯一可以宣之于口的機會竟然是如此艱難又心酸的時刻。
十字路口的綠燈閃了起來,隨著信號燈的閃爍變換,紅燈停下了所有的車。余田也踩下了剎車,將車規規矩矩停穩,仿佛一切都靜止了,連周景星也仿佛被施了法,定在車座上。
“自信是你給的,快樂是你給的,愛也是你給的。”
余田的聲音被空調的暖風包裹住,中和掉了方才稍顯激烈的情緒,他像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除了親情以外,那些他擁有的人生中珍貴的情感都是周景星給予的。
當周景星抽身之后,他才知道,自己畏畏縮縮不敢朝前的時候失去了什么。
“我知道說這些已經遲了,但再不說,也許就沒機會了。”余田趁綠燈還未亮起的間隙,看著景星,對她道,“你可不可以不要和相親男交往?”
景星也認真看著他,問:“為什么?”
紅燈開始倒計時。
“那不是真愛。”余田下了結論。
等著他剖白的景星沒想到會聽到這樣一句,但她仍然意會了。實在是他阻攔相親的理由過于拙劣,幼稚到周景星忍不住笑了:“難道相親認識的人就不能成真愛嗎?”
綠燈亮起來,話斷在半空。
余田第一次在周景星面前氣急敗壞地罵人:“真愛個屁!”
目睹他惱羞成怒失控的周景星抿著唇強忍笑意,完全沒察覺到余田拐上了一條不是回崇新的路。
直到車停在一家酒店前,她才意識到。
周景星望一眼酒店門口的標識和招牌,回過頭來,臉上再無半點笑容:“你什么意思?”不等余田回答,她自顧自地回答,“從哪里開始,就從哪里結束嗎?”
到底是她小看了余田,這儼然已不是當初那個牽著她衣角的小跟屁蟲了,他在社會摸爬滾打幾年,學了一身本事,也學會了攻心計。
“我成全你。”周景星解開安全帶,徑直推門下了車。
她不給余田任何反悔的機會,去前臺要了間大床房,拿手機上的電子身份證辦理了入住,頭也不回往電梯走去。
這絕非余田的本意,卻無形中觸怒了周景星。余田此時百口莫辯,只能亦步亦趨跟著她。
一進房間,周景星便扔了手袋,脫去外套,邊換拖鞋邊問:“直接來?”
關上門的余田晦澀難言地看她一眼,不接她話茬,開口道:“餓了一晚上,我叫點兒東西吃。”說著,也不管周景星是什么表情,撥了房間座機叫餐。
要周景星乖巧坐等他填飽肚子再發落,絕無可能。她不慣臭毛病,立刻換回自己的高跟鞋,取下衣帽架上的外套搭在胳膊上就往門口走。
余田兩三步攆上她,將人攔住。
“你慢慢吃。”周景星伸手去拂他的胳膊,揮不開。
她抬眼去看,眼前人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只到她腰那么高的小不點兒了。余田褪去了青澀,成了穩重的大人,也成了余家可以倚仗的頂梁柱。
門被他堵住,穿上高跟鞋才能勉強與他平視的周景星見他攔住自己又不說話,氣不打一出來,狠狠吐出兩個字:“讓開!”
余田不但沒有讓開,反而從里掛了鏈條鎖,還拿背抵住了門。
周景星不想再跟他廢話,直接拽住他衣服拖人。余田靠在門上一動不動,展臂將人圈住。被圈住的人從來不是逆來順受的性子,推搡不得便用胳膊使勁掙扎,一面毫無章法地扭動,一面質問余田:“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想聽我解釋嗎?”余田看著她,等待發落的樣子。
“你松開。”
胳膊剛一松,景星就去拉門。余田重新將人抱住,怕她再急,索性直接將人抱到床邊坐下。他也不管她是不是還在掙扎,自顧自地對她說:“來這里不是什么‘從哪開始就從哪結束’,我沒那么無聊。實話說,是我慌了。”
“你慌什么?你不是最沉得住氣的嗎?”被擁住的景星掙扎得累了,干脆放棄了抵抗,蹬了高跟鞋。
余田俯身將拖鞋拿到她腳邊,再起身去按開空調、調好溫度,順便去洗了把手,擰開一瓶礦泉水遞到她面前。
周景星瞟一眼擺好的拖鞋,沒穿,收腿回來斜坐在床上。她折騰半天,早渴了,顧不得在生氣,接過水咕嘟咕嘟喝起來。
余田看她一口氣灌下去小半瓶,抽了張紙遞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