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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仙往咖啡里夾了兩塊方糖,一面用勺子緩緩攪拌,一面解釋道:“我們和你們不一樣,寶爺可不會娶我,他只是欣賞我的戲。再說了,他身邊的女人多了去了,我又算什么?”
朱丹不解道:“那你為什么還跟寶爺在一起呢?”
“有什么法子,你方才也看見了,他教我吸鴉片啊,我一吸就著了他的道,這輩子都離不開他了。”
小月仙端著咖啡慢慢呷著,一雙藕臂掛滿水珠,挺著碗狀的乳房,整個人像一粒瓷白的湯圓漂浮在鍋里,一頭秀發濕濕地貼在脖子上,嘆道:“這男人呀真是頂奇怪的東西,你說他愛你吧,他又不愿娶你,不愿娶你卻又愿意為你一擲千金,呵呵,你要猜他心里怎么琢磨的簡直比登天還難。”
朱丹忽然覺得有些冷,其實是心寒,因為月仙的一番話而感到難過,一剎那,她把自己當作了小月仙,而越珒或許也會像寶爺一樣只愛不娶,那她又離得開他嗎?
她想來想去還是忍不住勸道:“鴉片是害人的東西,月仙小姐何不咬咬牙戒掉它。”
月仙嗤笑起來,拍了拍水道:“陳小姐真是有趣的很,勸一個人去戒大煙無疑是叫他去絕食,擎等著去死。”
小月仙見她不說話,以為嚇著她了,又道:“你是不是在想這人真奇怪,剛認識就跟你說這些話。”
朱丹怔怔看著她,下巴輕點著水面。
“我自己也納悶呢,一見你就覺得分外親切,憋了一肚子牢騷就想找個人說說,你別放在心上,我的話你且左耳聽右耳出,出了門便忘掉罷。”
朱丹越發覺得她人不壞,不僅不壞,還有些可憐。便有一句沒一句的聊了起來,她問她:“依月仙小姐看,顧先生是個怎么樣的人?”
“你對他不了解?我只能告訴你,顧先生和寶爺不是一類人,別人怎么議論他你不能全當真的,你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心。”
第五十四章
她們洗得太久,寶爺和越珒早已移步休息室吃點心,老規矩,浴后吃一屜蟹黃小籠包,品一盅廣式涼茶,真真是快活似神仙。
女人的洗浴時間普遍長于男人,論泡澡又更長了,長到足以小憩一覺。洗浴的過程有點類似煮雞蛋,一番蒸煮之后簡直是脫胎換骨,皮膚蛻下一層濁皮,變得白嫩光滑,宛如剝去殼的雞蛋,吹彈可破。那面頰的紅暈使人看上去白里透紅, 嘴唇紅潤潤的,明明素面朝天,反倒給人一種上了淡妝的錯覺。
她們進到休息室的時候,一頭秀發只用毛巾吸了水分,半干不干的搭在肩上,額前垂下兩綹龍須似的劉海,風扇一吹,龍須飛舞。
江老板又親自送上兩屜小籠包和涼茶,說是泡澡耗人體力,小泡小補,大泡大補。
越珒殷勤地調制了一碟醋辣蒜蘸料置在她的面前,遞上筷子道:“快嘗嘗。”
小月仙看熱鬧道:“沒想到陳小姐口味這么重。”
越珒一臉壞笑道:“可不是,她就好這一口。”
朱丹沒想到他這么記仇,又不甘被他戲弄,佯笑著夾起一塊,蘸了蘸調料遞到他的嘴邊,細聲道:“我知道你也好這一口,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快樂是要分享的啊是啦,這第一口嘛一定要敬你的,要不是顧先生帶我出來見世面,我哪里能玩得這樣開心。”
越珒連忙蹙起眉頭道:“喔,開心嗎?”
“開心的呀,我和月仙小姐很是投緣,方才在浴室聊了很多貼己話呢。”
“開心的呀,我和月仙小姐很是投緣,方才在浴室聊了很多貼己話呢。”
小月仙點頭道:“我很喜歡陳小姐,一見如故。”說著低頭吸溜了一口湯汁,睜大眼睛道:“呀,就是這個味道,真鮮,你們也快嘗嘗。”
越珒搖頭道:“等你們的時候我和寶爺已經吃過了,陳小姐不必與我客氣,快吃吧。”
朱丹手舉的有些酸了,筷間的小籠包往下墜著,隨時要破皮流汁似的,情急之下只好一口塞進自己的嘴里,蟹黃的味道是一點兒也沒嘗出來,滿嘴濃郁的辣醋味,皺著眉頭咽下,心底暗暗咒罵他小肚雞腸。
他似乎察覺到了她心里的怨念,附耳道:“不許記仇。”
朱丹不屑道:“我偏要記。”
“冤冤相報何時了?”
“沒完沒了。”
“那我吃一口,恩怨兩清好不好?”
朱丹審視著他誠懇的面龐,眼珠子咕嚕一轉,抿嘴笑道:“好。”
小月仙道:“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還真是一對重口。”
寶爺咬著牙簽說:“你以為都像你似的,整天清湯寡水的,吃的有什么滋味。”
小月仙翻了翻白眼,道:“有什么法子,我得護著嗓子,辛辣刺激最是傷嗓子了,寶爺喜歡聽破鑼嗓子唱戲嗎?你若喜歡,我天天放開了吃。”
小月仙翻了翻白眼,道:“有什么法子,我得護著嗓子,辛辣刺激最是傷嗓子了,寶爺喜歡聽破鑼嗓子唱戲嗎?你若喜歡,我天天放開了吃。”
寶爺咬斷了牙簽,呸了呸嘴里的竹屑,又去用另一頭掏耳朵。
越珒聽聞她這樣一說,頓時緊張道:“辛辣傷嗓子嗎?”
小月仙道:“可不是,我們唱戲之人可不興吃辣,吃一口能啞上半天呢。”
越珒連忙給朱丹奉上涼茶,催促道:“快喝,洗洗嗓子。”
小月仙柳眉一抬,道:“怎么,陳小姐也唱戲?”
朱丹道:“不唱戲,唱歌。”
醋辣碟見效很快,嗓子已經啞了。
小月仙見越珒一副小孩子做錯事的神情,捂著嘴笑道:“偶爾一次不礙事的,來,漱漱口,待會兒多喝點水清清嗓子。”
江老板提議道:“一人悶的發慌,兩人眼睛發光,三人啥也不成,四人麻將一場。四位剛好湊一桌,要不要打幾圈牌?”
小月仙拉著朱丹的手問:“陳小姐會打牌嗎?”
寶爺咂嘴道:“上海小囡,哪有不會打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