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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麗沙爽朗地笑起來,幸災樂禍的樣子就像在說別人家的笑話:“但最近他們又和好了,因為意外發現,他們劈腿的對象竟然是同一個人。”
“……”林影無語,放開了金發魔人蔥白的手指。
她忽然有些心不在焉起來。
雖然她不在意自己的父親或者另一個母親是誰,而且也不怎么希望見到那個父親或另一個母親。但她也難免耿耿于懷,自己和母親大人似乎根本不了解彼此的生活,包括自己的雙親另一人在內,她對母親的過往情史、人際交往云云,完全是一概不知。
就像喝茶的口味習慣,都是這兩天她們才談及到的。
過去,她和母親真是各忙各的,偶爾幾次共進晚餐的機會,也只夠說些公事。搞得明明是血緣相親的母女,她們卻生分得只像女皇和一個不起眼的小兵。
大概也正因如此,她才那么渴望接近母親,去到母親身邊……渴望到得了病,病態地思慕著她。
但,這不是母親的錯。林影覺得。母親也不是故意忽視她這個孩子,只是她們單純的,都太忙了。
白天的時間只屬于魔王和王女,唯有夜晚的時間才能屬于母親和女兒。
而在最近之前,她自己也不聲不響,不敢奢想自己真的可以與母親共享黑夜。
“殿下,那個,你該不會和魔王陛下關系不太好吧……?”
阿麗沙大膽回問:“如果你不想聊性愛,其實家庭也是特別的話題,我也想聽你說說的……不過假如你覺得不能說,那就算了,沒關系。”
“不是的。”
林影望向她。
王女從來沒有過親密到能分享性愛話題、嘗試肉體交流的朋友,也自認不需要有。
非要說的話,蕾娜已經算是她的摯友了,也曾為她服侍過。然而就算如此,她也不覺得自己和蕾娜之間能完全無話不談,蕾娜和她有許多認知都不一樣。兩人確實像姐妹一樣親近,彼此信任、相互關愛;可是身份差異,興趣愛好,知識和眼界,兩人之間的距離始終隔著一層咫尺天涯。
至于阿麗沙,林影覺得自己確實是需要她的,她是純粹因興趣、性格和特定情境下同等的身份,由自己挑選的朋友。
所以,或許,即便親密不到能托付肉體的程度,有些無法對包括蕾娜在內的其他人說的話,她可以嘗試與阿麗沙交流一二呢?
“不……應該說,以前我和陛下……我的媽媽,確實有些疏遠。和你與你的雙親不同,過去我和她沒有親近到能什么都說的地步。”
阿麗沙聽出意思來:“那現在呢,你們的關系變得好些了?”
林影低著眼睛,微微點了點頭,試圖藏起自己有內而發的歡喜:“嗯,前段時間發生了一點事……我們現在更加親密了。過去我曾以為她遙不可及,但如今我才知道,她是多么疼愛我。”
阿麗沙也為她高興地眼睛一亮:“真的嗎?這太好了,你可是跳過了叛逆期,收獲了和和美美的親情呢。”
“‘親情’……”
林影竟然覺得這個詞語很陌生。
她在魔王那里尋求的,當然有母愛,可又不單單是親情。
“但我,想要的有點太多了。”她干巴巴地說,“我變得很想了解她的一切,還想從她那里得到很多很多的愛。”
“對呀,這也很正常。”
阿麗沙渾然未察她的懵懂,以為她只是在反駁自己“跳過叛逆期”的評價。
“不管是怎樣的感情,只要你足夠重視一個人,都會忍不住想要更進一步加深對那個人的了解吧?所以朋友之間,會想要成為無話不談、能交換秘密的閨中密友;家人之間,也會想要了解彼此,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閑談;戀人之間,也會去約會、互訴情話,創造獨屬于兩人的時光,享受浪漫的性愛。”
一旦關注著某人,這份感情就會升溫,推動兩人去調整關系,直到前進到某種足以安放這份感情的地步。
就像林影和阿麗沙的友誼,只是尋常的打趣似乎不夠,因此阿麗沙主動踏出了一步,讓兩人可以交心地對話。
又像阿麗沙和她的家人,似乎維系著吵吵鬧鬧的氛圍,雖然會有些抱怨,但那就是他們的親情所能安定的位置。
而過去的王女,以為自己可以接受和母親保持若即若離的距離,遠遠地望著母親也不是不行……但那份壓抑久了的感情用瘋狂的宣泄告訴她,它該在的位置遠不止于此。
那,迷戀著母親的孩子,在確實與母親有了肉體的聯系之后,究竟還想要和母親前進到什么地步呢?
和媽媽做秘密情人就很好了。林影覺得。但是,她又隱約感覺還少點什么。
“約、約會……情話……”
直到此刻,林影感到自己就像個剛學會新詞的小學生,內心在被陌生的單詞輪番轟炸。
她耳朵一熱,心跳加速。
對了,是情人的話,相處之中除了性愛,還要有別的改變,一起做些別的事情吧?
腦海里閃過自己初夜時和母親十指相扣的情形,仿佛是兩半磁石相吸相碰,她猛地靈光一現,恍然大悟。
“戀人”,啊,原來她其實,是想和母親也擁有那種浪漫的關系?
接下去,她也可以嘗試……和母親約會?
想象中她被穿著優雅衣裙便服的成熟女性扣著手指,還在她曾跟著前輩們巡邏時所見過的茶飲店露天雙人座上,與那些傍若無人你儂我儂的情人們一樣,喝著同一杯飲料,目光黏膩地交纏在一起,接吻……
不經意間滑過腦海的場景一下子點燃了王女的脊骨,她渾身一震,小腹一麻,背后攀上了細小的雞皮疙瘩。
“哎,怎么啦,一下子臉變得這么紅?”
阿麗沙不禁笑起來,抬手在臉蛋紅得像只煮熟的蝦米的王女眼前揮了揮:“殿下,你該不會是那種,意外的還沒有交往過情人,所以很向往浪漫戀愛的純情少女吧?”
她的話是半開玩笑的調侃,所以沒想到,緊接著眼前的王女殿下就羞赧地叫了起來:
“……不可以嗎?我、我的確沒交往過情人啊!所以都不知道,情人之間除了做愛以外,還要怎么約會,做些別的什么……”
這下換阿麗沙怔住了:“哈?殿下,你突然這么激動,難不成是……有心上人了?”
林影一僵。
緊接著她突然轉身,一拉把手,奪門而逃。
“跟、跟你沒有關系!……不聊廢話了,下午的課都要開始了!”
王女無端緊張的話音飄落在門前。也許,她始終無法和好友談論性愛話題的緣故,只是因為她太過純情和靦腆。
阿麗沙扶著門框,“呵”地輕嘆了一聲,一手扶著額角,無可奈何地、認輸般地閉了閉眼。
“哎呀呀,搞了半天,殿下原來真是有喜歡的人啊。那我不就,徹底沒機會了嗎……”
……
這天夜里,當穿著睡衣的少女悄悄翻窗戶潛入魔王的寢殿,卻在半跪于床邊,悄悄低頭,試圖偷親看起來已陷入沉睡的女人之際,反倒搶先被她彈出被單的鐵鎧右手勾住后頸,按下后腦,在猝不及防中唇吻相貼,并被母親的舌尖侵入了口腔;少女立刻就懊惱地心想,一切都怪白天聽了那位笨蛋同僚的話,自己才會變得更加貪心了。
簡直是食髓知味,就連這一個晚上不見母親,她都再忍不了。一直呆呆地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失眠到了后半夜,而趁女仆也已入睡不在,外面的守衛騎士換班時節,溜出自己的寢殿來“夜襲”。
不過很顯然,神通廣大的魔王陛下,一點也不怕這個毫無經驗的笨拙小刺客“夜襲”。
黑暗中,林影的手揉皺了母親身邊的床單,落在床邊的帷帳落在她的發頂和肩頭,就像為她披了層輕薄的頭紗。
“嗯、唔嗯……”
舌尖和口腔都被母親舔弄著,唇瓣也不時被另兩片柔軟摩擦吮咬,被迫堵在方寸之間的呼吸迅速升溫,將王女本就不多的理智和懊喪全都燒化。
魔王稍稍掀開金色的雙目,近在咫尺的美麗少女披散著黑發,閉著眼睛,同她吻得急躁而又認真,神圣的薄紗披在肩頭,令她不由得想起那抹美輪美奐的光影。
過程和地點模糊不清,但被那位絕美的女性親吻的瞬間,輕若幻覺的輕軟冰涼,她還記得清楚。
雨聲,長階,血水,心跳,極致的美麗。
也正是在那個詛咒與祝福交織的吻之后,她才有了這個孩子。
屬于自己的孩子。那加速跳動的心音為自己而起,也像燃燒著她的生命。
是從前她不能確定,而現在一目了然的命運。
牙齒輕輕磕碰到了一起,兩人的唇隙間漏出幾縷喘息交雜的聲響。
“嗚……哈啊、哈啊……”
這個吻極其綿長,終于分開之時,林影幾乎整個頭腦都要消融,而眼角含著生理性的淚水,目光迷離地伏在母親的身邊,仍慣性地吐著舌頭,銀絲黏連在上下唇瓣之間,像小狗一樣喘息哈氣。
魔王的心情似乎不錯,全然沒有被小刺客打斷睡眠的起床氣。
她左手打了個響指,憑空凝聚的魔力送出火苗,點燃了床頭的燭臺,昏黃的光芒映亮了兩人深吻過后紅潤的面龐。
而后她抬起右手,揉了揉被自己反殺欺負得紅了眼眶的小狗的腦袋。
“大半夜不睡覺,來我這里做什么,嗯?”魔王勾起溫柔而嫵媚的笑意,語調悠悠,尾音撩撥地上翹,“怎么正門不走,卻要爬窗?”
這偷偷摸摸的樣子,真跟來偷情似的。
林影咂咂紅彤彤、水潤發亮的唇瓣,表情懵懵的,好像被親得有些迷糊,恍惚了半晌才用手背胡亂擦擦眼角和嘴唇。
“媽媽……”
一開口,連話音都嬌嬌軟軟。濕漉漉的藍眸像小動物一樣純良可愛。
“我好想你,想你想得睡不著。”
魔王輕輕摸了一下她的臉蛋,收回右手,撐著上身坐起來,有點凌亂的黑色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和胸前。
“是想撒嬌了?”她淡笑著,往床的另一側挪動身子,再拍拍空出的地盤,“上來吧。”
小狗咧開了嘴角,歡快的笑容肉眼可見地綻放。
“謝謝媽媽。”林影掀開被單,喜滋滋地爬上了母親的床。
不過魔王注視著女兒慢慢放上一條腿、再一條腿,兩條腿都并攏了,才慢慢縮進被子里的小心舉動,金眸眨動。
“阿影,你在小穴里塞了什么?”
林影被明察秋毫的母親冷不防的一問,戳中了隱秘,抓著被單的雙手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