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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航班耽誤了些時間,來得晚了。”這話溫博州僅僅是對溫聽序解釋的。
明顯的偏向,溫聽序有腦子都能想到他是誰了。
母親跟爺爺接連去世,父親再娶,他們兄妹倆從小到大相依為命,這個家除了溫聽序,溫博州可以說沒有任何留戀的。
甚至當初選擇出國創業都寧愿白手起家,不愿沾上溫家一點好處。
重生以后,溫聽序很怕遇到原身平生的熟人,她沒有記憶,她應付不來的。
就好比莫琛這個例子,到最后還是逃不過向他坦白的情節,離譜是他的還不相信,也不對,相信了才更離譜吧……
硬核點點頭,溫聽序強撐起意思笑: “來了就好。”
溫博州視線挪到了她身邊執傘的傅延承,蹙起眉,就差把不高興寫臉上,喝令的語氣對溫聽序說, “跟我過來。”
溫聽序心一顫,溫博州只是看著溫柔,壓迫感這點,他給她的不比傅延承給的小。
停留一剎還是跟了過去,邁了沒兩步,頭頂的傘仍然罩著她前行。
不等她回身,那只抓著傘柄的手伸到她眼前, “拿著。”
雨很小,像綿密的絲線,落在人身上只有些微涼意,那種感覺一瞬而過,傅延承把傘單獨給了她,而他自己則淋著雨在原地等候。
這么些天來,溫聽序數不清幾次想問他為什么,是因為對上輩子的她開始淡忘了嗎?所以開始接受現在這個溫聽序,如果有一天,只是如果,他知道她的身份,那又會怎么樣?
“你從前可不是這樣的。”十幾米開外的槐樹下,溫博州凝睇看她的眼神專注嚴肅, “網暴,自殺,聯姻,你還瞞著我多少事?”
“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這或許也是原身最想說的,她想。
“如果不是因為爺爺忌日我才回國,才知道國內你溫聽序闖出來的名,你還打算瞞我到什么時候?”溫博州垂下頭,瞇著眼怒視她。
“……對不起。”
“這是最沒用的三個字。”溫博州嘆息道, “從小到大我沒少聽你道歉,這么多年,你變化在哪里?”
只能說,接觸太少。
所有人都覺得溫聽序變了,只有剛剛回國的溫博州依然認為他的廢物妹妹一如既往。
“我帶你出國,聯姻終止,需要錢的任何事宜,我處理。”溫博州背過身,面向槐樹,內心憂郁。
他的壓力又哪里小了。
明明那么疼愛自己的妹妹,如果真的有那個能力,早就把人接走了。
可偏偏等到這個時候,還能因為什么?他妹妹受欺負了,受了天大的委屈,他就是再沒能力也要把人接走。
“沒事的,哥,我現在過得很好。”但溫聽序從來不想成為他前行路上的負擔,且不說她根本不是溫博州的妹妹,就算是換作原身來,想法不見得跟她不一樣。
面對拒絕,溫博州鼻腔里哼出一股沉重的氣息, “你認真的?過得很好?”
“嗯,很好,傅延承很愛我啊,你看——”她指了指手中的傘,又指了指后頭淋雨的傅延承, “他把傘都給我了。”
這話說出來,苦澀堵滿了心間,傅延承大概真的喜歡她,喜歡這輩子的她,看上的是這張不屬于她的臉,和與上輩子兩極分化的脾性。
溫博州還想勸說的話在看見雨中朦朧的傅延承后止在喉嚨里, “你高中時候,還跟我哭鬧著喜歡的男孩兒出國了,當時委屈的,我還以為你要記他一輩子。”
沒想到移情別戀的前提是遇見更好的人。
溫聽序不用猜也知道這話什么意思,也無心辯駁, “總要向前看的。”
或許是真的很忙,溫博州三番兩次確定傅延承當真好好對待溫聽序后才安了心,匆匆趕來,又匆匆離開,還揚言來日一定找個時間三人湊合聚個餐。
溫聽序跟傅延承兩人一直待到了悼念會結束散場,最后才結伴出了墓園。
來時的車輛零零散散著開走,寬闊的東道街顯得空虛孤寂。
溫聽序一直舉著傘,傅延承交代她原地等著,自顧自去把車開來。
閑下來就開始左顧右盼,道上人流稀少,偶爾來幾個人都顯眼,特別是……溫聽序定睛一看,注意到遠處著一身西裝,手捧鮮花跟看守打好招呼打算進到溫老爺子獨立的墓園區。
覺得奇怪,溫聽序多看了兩眼,在那人側過臉時隱約看見,有些面熟。
“等等——”悼念會都結束了,這個時候還有哪個熟人來看老爺子,溫聽序頓覺不對就喊住了他。
男人一愣,轉過身與溫聽序隔著大老遠的距離沉默對視,幾秒后溫聽序才大腦開機,肉眼可見地瞳孔睜大。
是莫琛?!
也不管后面的傅延承了,溫聽序舉著傘就沖了過去,看清她后,莫琛也同步小跑著過來。
面對面時都有些小喘,溫聽序率先問: “你怎么在這?還去墓園?你認識溫老爺子?”
莫琛因為她對爺爺的稱呼而閃過片刻驚詫,很快消散不見, “小時候和阿序來往得多,在溫家做客是常有的事,溫爺爺對我很好,每年總是要來看一看的。”
溫聽序然點頭,突然反應過來剛才莫琛稱謂是的“阿序”而不是“你”亦或者“我們”,有些木訥: “你……接受了?”
“你就當我是執迷不悟吧。”他說的跟開玩笑似的。
溫聽序無奈: “你何必……”
“好了。”莫琛收起笑臉,仰頭望著天,細雨落在他眼睫, “我早就該想到的,你們不一樣,后來我查過了,阿序從跳河被救上來,前后算著,少說也有二十來分鐘了,她不識水性,活不下來的。”
他越說,話語間的失落就越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