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有一搭沒一搭地閑扯了幾句,一個用英文標注著“斯密瑟醫師1病室”的房間進入視線。秦蕭頓住步子,含笑抬起右手比了個“請”的手勢,柔聲道,“岑子易先生就在里面。小姐進去吧,我會在外面等你,有什么需要請叫我。”
眠眠站在門口做了個深呼吸,迅速調整自己的心情。
今天老岑給她的沖擊力……實在是太大了。
朝夕相處了整整十年的小伙伴,忽然跟自己告了白,而且還是在自己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之后,這種感覺……簡直是糟糕透頂。在今天之前,岑子易在她的心中,是家人,是基友,也是哥哥。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一起上學,一起生活,她陪他給鄰校校花遞過情書,他也陪她拼過黑暗無比的高考七月,革命友誼之深,可謂是蕩氣回腸。
有一句話至理名言果然說得很正確。
男生女生之間永遠不可能有純潔的友誼,除非其中一方是個彎的。眠眠覺得無比尷尬,竟然有些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岑子易。
然而逃避終究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之前她選擇先安撫打樁精,完全是出于對老岑同志的生命安全負責,現在給打樁精順完了毛,確定他不會再有什么過激行為之后,來看望照顧岑子易就是必須的事。
一來她有這個責任,二來,把那廝大喇喇地扔給軍醫和那群五大三粗的雇傭兵軍官,她確實也放心不下。
琢磨著,她深吸一口氣吐出來,又道,“蘿卜頭……哦,我是說賀楠,他也在里面么?”
“賀楠陪了岑先生一會兒,后來就被賭鬼帶去休息了。”秦蕭道。
眠眠頷首,“這么晚了也該睡了,他明天還要上學。”說完抬眸看向大麗花,“行了,你也不用守著我。我會注意時間的,告訴陸先生,我會在十一點之前回去。”等她處理完和老岑之間的事。
秦蕭面上浮起一絲驚訝的神色,“小姐以為指揮官派我來監視你?”她眉頭微蹙,“小姐誤會了,我的決定和指揮官無關。只是今天,岑先生的情緒很不穩定,我擔心他做出什么傷害小姐的事……”
“別瞎操心了。”眠眠翻了個白眼,推著大麗花的肩膀讓她離開,“那小子看著人高馬大,實際上連殺幾只雞都手軟。放心吧別多想,他不會對我怎么樣,也打不過我。”
“可是……”秦蕭還是有些猶豫。
就在這時,一陣熟悉的“收廢品”手機鈴聲驚乍乍地響起了起來。眠眠干咳了一聲,掏出小手機垂眸瞧,白皙的面容臉色微變,滑開接聽鍵后,她將手機聽筒送到耳邊,“……喂。”
“別讓岑子易碰你。”清冷熟悉的嗓音,語調平穩,口吻卻極其強硬。
“……”難道是傳說中的心有靈犀……
眠眠抽了抽嘴角,然后點頭,語調略微有些許不自然,“我知道了。”
電話另一頭的人沉默了片刻才繼續開口,仍舊是冷硬的語氣,“時限的要求,可以適當放寬,但是不能太長。兩個小時,這是極限。”說完,陸簡蒼停頓了很久,接著問出一句話,語調有些不大自然,“你覺得如何?”
“……”她一怔,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他之前同意她看望岑子易,給出的時間要求是一個小時。現在放寬到了兩個小時……他詢問她的意見,這算是讓步的一種么?
眠眠腦子里忽然想起上次吵架時,她沒來得及說完的約法三章。
他聽進去了?
白色的燈光下,女孩兒濃密的長睫在臉上投落淡淡的陰影,輕微顫動。她吸了口氣,唇角輕輕上揚起一道柔軟的弧度,道,“好。先掛了,老陸。”
電話線另一頭:“……”
大麗花:“#¥%……”
結束了和陸簡蒼的通話之后,董眠眠仍舊執意不允許秦蕭守在門口。大麗花無可奈何,又不能違背指揮官未婚妻的命令,只好提步離去。
腳步聲漸行漸遠,清瘦高挑的軍裝姑娘逐漸消失在了走廊盡頭。眠眠抿了抿唇,合了合眸子,幾乎是鼓起了極大的勇氣抬起左手,輕叩房門,“砰砰砰”。
等待幾秒鐘,毫無反應。
眠眠挑眉,鍥而不舍地繼續敲,“砰砰砰砰砰砰”。
過了片刻,安安靜靜的房間里總算傳出一道醇厚悅耳的聲音,聽上去有幾分疲憊,還有濃烈的不耐煩,儼然剛剛被吵醒,“誰啊?”
“……呵呵呵。”她干笑了兩聲掩飾尷尬,道,“岑哥在睡覺呢?是我,眠眠。”
里頭靜默了良久,然后岑子易的聲音傳出,語氣惡劣,“門兒沒鎖。老子現在是個半殘廢,你還想我爬起來給你開門?”
聽了這話,眠眠陡然一囧,伸手一擰門把,果然,“咔擦”一聲門就開了。她臉皮子一陣抽搐,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抬眼一瞧,整個屋子里靜悄悄的,仍舊是純白基調,布置類似醫院病房。
一堆叫不出名字的器械旁邊,擺著一張白色的病床,上頭躺著個人,高大的身軀幾乎完全占據了整個單人床。身上蓋著白色棉被,修長的左手覆在額頭上,只露出一副高挺的鼻梁,蒼白的嘴唇,以及線條柔和的下頷。
眠眠心頭咯噔了一下,上前幾步,拖了張椅子放在床邊,然后坐下來,眉眼關切,“岑哥,好些了么?還疼不疼?”
病床上的男人冷哼了一聲,“讓陸簡蒼給你一槍試試?”
不知為什么,聽見這副陰陽怪氣冷嘲熱諷的語調,眠眠心里反而感到了幾分……踏實。岑子易對她還是以前那樣,有事兒沒事兒就使勁損,似乎今天發生的那些事,沒有在他們之間造成一丁點兒的隔閡。
她難得地沒有回嘴,目光往老岑的左腿掃了一眼,然后就伸手去扒拉他的被子,“傷口包扎好了?讓我看看。”
岑子易一下就急了,坐起來把被子捂得緊緊的,兩頰浮起詭異的紅云,“松開!老子睡覺從來不穿褲子,你丫不知道啊?”
“……”眠眠直接甩了他一個白眼,“你傷不是在膝蓋上么?看一眼咋滴?我又不往你褲襠上瞄。”
岑子易無語了,氣急敗壞地吼道,“哪兒有你這樣的?回頭別人跟你家指揮官打個報告,老子不是直接去西天取經了?”
這話無疑很有力度,眠眠動作一頓,瞬間不敢再繼續扯了。
老岑把棉被從她的爪子里抽出來,然后把自己的腰部以下捂得更加嚴實。他拿了個枕頭墊子豎在床頭,背靠上去,拿起桌邊的煙盒和打火機,視線落在董眠眠身上,“剛才我要死要活的都不知道來看看,喲,現在良心發現了?”
說著,他吸了一口點燃的香煙,白色煙霧升騰而起。
她眉頭微蹙,“你不是不抽煙的么?”
“前一陣子學會的。”岑子易的嗓音有些微啞,語氣不冷不熱,然后伸手往柜子上的煙灰缸里抖落煙灰。
眠眠側眸一望,只見那個煙灰缸里至少已經有四五個煙頭。她心里隱隱覺得難受,咬了咬唇,然后才有些艱難地開口,“今天的事,不管起因是什么,陸簡蒼動手了,那就是他不對。我替他跟你道歉。”
“呵……”岑子易笑了一聲,修長的兩指間夾著香煙,目光看向窗外,“董眠眠,咱們倆認識十年都有多了吧。你以前跟我說過什么,鐵哥們兒沒秘密,你倒好,這么大件事,全世界都知道了,就我他媽被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