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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吃完,眠眠的肚子脹成了一顆小皮球,坐在椅子上動都不想動。
今天陸府顯得很冷清,平常到處瞎晃悠的軍官大人們都不見了蹤影,董眠眠四下掃了一圈兒,目光里頭透出幾分不解。這時對面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語調淡漠道:“休假,傷員都在休養。”
她聞言點點頭。之前大部分人都跟著陸簡蒼去了索馬里,槍林彈雨的,受傷在所難免。接著又隨口道,“秦蕭和賭鬼呢?”
“你家。”
眠眠瞬間驚詫地瞪大眼,盯著他沖口而出道:“我家?”
他眼也不抬地嗯了一聲,面色漠然,“昨晚有些匆忙,他們的東西留在了那里。”
“……哦。”
她反應過來后微微頷首,這才反應過來還有一大堆正事沒有跟他說,于是斟詞酌句捋,捋了捋思路,清了清嗓子道:“……陸先生,你走的那天,我在我家附近的小巷子里救了一個人。”稍頓,補充說明:“是寧馨的助理。哦,寧馨就是上次在醫院差點被殺的那個女明星,你還救了我來著,記得么?”
話音落地,陸簡蒼手上的動作稍稍一頓。他抬起頭直視她,眼中的神色有些冷,薄唇里頭吐出兩個字:“性別?”
“……”果然關心的重點很別致啊……
眠眠瞬間就尷尬了,別過頭干咳了兩聲,摸了摸鼻子悶悶道:“男的。”回答完后飛快地看了他一眼,果然,那張俊美淡漠的面容頓時臉色一沉,直直看著她,放下了手里的刀叉。
她嚇尿,慌不迭地搶救自己:“唉這不是重點,你不要在意這些細節!”然后就馬上跳到了關鍵的話題上,“那個助理叫劉彥,他告訴我,自己在被周三少爺追殺,原因就是他手上有一個閃存器。那個閃存器很重要,是周三少爺的把柄,寧馨給他的。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串聯到一堆,就是說,周秦光要殺寧馨,要殺劉彥,也要殺我……”
和董眠眠預想的截然不同,聽她說完之后,陸簡蒼的反應出奇的平靜。他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淡淡道,“沒有人能傷害你。我已經警告過周家,一切威脅你安全的事都不會再發生。”
“……”sowhat?這就完了?
她一滯,慌忙忙地起身跑到他面前站定,瞪著一雙大眼睛道:“然后呢?”
“沒有然后。”他答道。
“……”眠眠的神色有些狐疑,朝他道:“我們不應該把這些事情查清楚么?你警告了周家,周三少爺當然不敢再傷害我,可是劉彥和寧馨他們還是很危險……”
雖然她從小貪生怕死,對待任何閑事的態度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寧馨都不說了,但那個助理大哥在她家住了好幾天,該交的錢一分沒少,時不時還幫著賀楠輔導下物理化學,跟她的交情也算不錯了,真要見死不救,她良心上,有點過不去。
陸簡蒼的視線從她面上掃過,將那雙眼眸中的為難和不安收入眼底。然后,他神色冷漠地朝她伸出了右手。
眠眠怔了怔,看著那只骨節分明指節修長的手掌,日光透過落地窗幕投入,那掌心的紋路十分清晰,看上去格外的干凈,漂亮。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能遲疑地將自己的手朝他伸去。
白嫩的小手放上去的剎那,立刻被修長有力的五指收攏握緊。另一手摟住她的腰往懷里一帶,她眸子里掠過一絲驚異,然后就被他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他一手箍住她的腰,另一手輕柔地撫摩她柔軟的黑色長發,微涼的薄唇貼近她的耳垂,聲音聽上去很輕柔,但令她毛骨悚然:“無關緊要的人。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關系。”
眠眠不安地掙扎了一下,她最不喜歡他陰沉莫測的樣子,那樣令她覺得有點可怕。正要開口說話,一陣手機的震動聲卻從裙裝的包包里傳出,嗡嗡個不停。
她連忙伸手摸出手機,垂眸一瞧,頓時死的心都有了——岑子易。
尼瑪,早不打電話晚不打電話,這個節骨眼兒,讓她怎么當著他的面接另一個男人的電話……而且老岑不是去x城出外差去了么,也不嫌話費貴……
震動了好半天,一道平靜的嗓音傳入耳膜,“接電話。”
“……”她嘴角一抽,深吸一口氣吐出來,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滑開接聽鍵放到耳邊,“喂你好,這里是董氏佛具行……”
balabala說了一大堆,堵得電話另一頭的人半天開不了口。與此同時,她飛快地將音量調到了最低。
“……你抽風?”岑子易的聲音沉沉地傳出來,語氣聽上去很不好。
眠眠扶額,看了眼陸簡蒼,他神色平靜地看著她,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她坐在他腿上身子后仰,盡力不讓他聽見聽筒里的聲音,咬著后槽牙擠出一句話:“……有事兒不能發微信發qq發支付寶么!”
“發了幾十條都不回,現在怪我咯?”岑子易冷冷道,“你以為老子想給你打電話。上次蘿卜頭的家長會不是推遲了么?下午四點半,愛去不去。”說完就掛了電話。
嘟嘟的盲音傳出,眠眠眉頭驀地皺緊,氣得差點兒把手機砸了——這個傻b最近是瘋了吧?吃炸藥了還是怎么滴,說話陰陽怪氣兇神惡煞的,她招誰惹誰了!
正氣憤難當,箍在她腰上的手臂卻輕輕地收緊了,陸簡蒼在她耳畔低聲了吐出三個字:“岑子易?”
第48章 chapter 48
“……”
當“岑子易”三個字,從陸簡蒼那張格外漂亮的薄唇里蹦出來時,眠眠小身板兒一僵,一個重心不穩,差點兒從他腿上摔下去。
還真是沒有一點點防備……人嚇人很容易嚇死人好么?
她整個人都不好了,白皙的臉蛋上赫然是個大寫的懵逼,一時間語言功能喪失殆盡,只能盯著他,一副十分形象的目瞪狗呆臉——wtf?為什么打樁精會知道岑子易,我勒個大叉,難道是秦蕭和賭鬼趁她不備,陰區區地就背信棄義了?
……也不能夠啊。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昨晚陸簡蒼從世紀豪紳大酒店把她弄回來開始,他們倆就一直待在一起,洗澡穿衣吃飯睡覺,她十分的肯定以及確定,打樁精并沒有機會和大麗花或者賭鬼單獨說話。
那么他為什么知道岑子易?還是這么一副不咸不淡又意味深長的語氣。眠眠內心惶惶的,覺得相當凌亂。
午后的時間,窗外晴空萬里,陽光燦爛。帽檐下,他的臉龐有一半隱在暗處,另外半張臉迎著光,輪廓線條被鑲嵌起一圈遲重溫和的金色。他顯得很安靜,眉目間的神色十分淡漠,只是幽黑的目光牢牢鎖定她,里頭有種湖光夜色的清冷氣息,深不見底。
太近的距離,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聞。眠眠手臂上的小毛毛立起來一片,被他看得發憷,總覺得這種平靜很詭異。
以她對這個男人的了解來看,這種反應明顯不正常。雖然一直以來,他對她都溫柔耐心,但是這并沒有讓她忽略,他對她那種,偏執而又病態的獨占欲——他連她和其它異性共乘一輛車都相當反感啊。
omg,一旦知道了她家里兩位男同胞的存在,后果簡直難以想象。
眠眠的小心臟噗噗直跳,周圍太過安靜,她聽見自己的心跳速度呈直線上升,仿佛一群小黃人在敲著鑼打著鼓。她摸不準他在想什么,于是也不敢回話,只能戰戰兢兢地和他大眼瞪小眼。
“為什么不回答?”忽然,他淡淡地問。
她眨了眨眼睛,感覺到一絲涼意從臉頰拂了過去——是他的手。問這句話的同時,他修長的手指自然而然地繞起了她的一縷黑發,把玩須臾后,送到唇邊輕輕一吻,黑色的眼眸深邃黯沉。
“……”臥槽,現在這么嚴肅的氣氛,大哥你這樣撩她是犯法的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