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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眠的世界安靜了一瞬。她甚至忘了站起身,也忘了說話,只是仰高了脖子呆呆地望著陸簡蒼。他的神色淡漠如水,挺拔迫人的身姿高山一般背著光,矗立在她面前,眸光平靜,臉色卻愈發地冷。
“玩兒得開心么?”他垂眸俯視著眼前的女孩兒,淡淡開口,低沉的嗓音沒有夾雜一絲情緒。
這個聲音很輕,是眠眠記憶中的醇厚悅耳,幾秒種后,她卡機好半天的腦袋瓜子總算重新恢復運轉,語言功能也恢復如常。望著那張看不出絲毫喜怒的俊臉,眠眠靜默了須臾,然后做了一件令她自己都沒有想到的事——
她嗖的一下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小小的身子往前一傾,直接撲進了男人懷里。
“你回來了……”她甜糯的嗓音輕輕的,柔柔的,細膩微涼的小臉軟軟地埋進他溫熱的頸窩,親昵地來回蹭蹭,纖細的兩條小胳膊用力勾住他的脖子,完全依賴的姿態,“怎么都不提前說一聲呢?”
話音剛剛落地,一雙大手就握住了那把纖細的小腰,眠眠一怔,緊接著整個人就落入了一個寬闊有力的懷抱中。下巴被粗糲冰冷的手指輕輕地捏住,抬起,她晶亮的眸子里掠過一絲驚異,看著他的俊臉埋低,然后唇上一涼,他已經重重吻了上來。
眠眠臉蛋驀地通紅,小手抱緊了男人的脖子,閉著雙眼任由陸簡蒼的唇舌碾吻啃噬。好在這次親吻沒有待續多久,很快,他放開了她小小的舌頭,薄唇抵著她軟嫩的唇瓣開合,嗓音低沉微啞,“等下我們再繼續。”
“……”這話說的,就跟她有多期待似的==……
又一次眾目睽睽之下被親得臉紅心跳,眠眠羞得要死,基本上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了,聞言只軟軟地嗯了一聲,小鴕鳥一般將滾燙的臉蛋用力埋進男人的頸窩。
陸簡蒼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吻,隨后冰冷的黑眸平視前方,抱著懷里羞怯怯的小東西徑直朝大門的方向走去,從始至終,一眼都沒有看旁邊那個臉色越來越難看的高個子男人。
圍觀群眾們的臉上,不同程度地浮現出驚訝,對這個男人的身份更加好奇。
然而沒有人說話,眾人只是相視一眼,然后不約而同地看向面色陰鶩的周三少,目光中隱隱雀躍,儼然都在等著看好戲——他們敢打賭,赫赫有名的周家三少,從出生到現在,可能從來沒被人無視得這么徹底過。
望著突然出現的男人,賭鬼和大麗花的驚詫其實絲毫不比董眠眠少。不過他們的臉色仍舊從容而淡漠,原本準備拔槍的右手垂下,面無表情地提步跟了上去。
“這位先生。”忽地,沉默多時的周秦光忽然開口。他抬起頭,白皙英俊的面容神色如冰,眸光中隱約可見一絲壓抑的慍怒,看向那抹高大筆挺的背影,寒聲道:“董小姐是我的貴賓,你要帶她走,總得留句話吧。”
眾人眼睛里的雀躍和興奮更加濃烈,隱隱預感到好戲即將開幕上演。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周秦光話音落地,那個男人不僅沒有停下腳步,甚至連一個側目都吝嗇給予,仍舊神色冷漠地筆直朝前。
見狀,周三少的臉色更加難看,一個眼神示意,邊兒上的數位高大黑衣青年立刻追了上去,卻被那幾個體格極其高大的外籍男子伸手攔住,雙方頓時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眾人的目光注視下,只見一個容貌英秀的男人面無表情地朝周三少走了過去。白鷹的神色淡漠如水,在周家人的凜目怒視下,將手里已經撥通的手機遞了過去,沉聲道:“周三少爺,您父親的電話,他請您接聽。”
他的聲音不大,但由于周圍太過安靜,所以這番話里的每個字眼,都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眾人神色驟然大變,面面相覷相顧無言。
“……我父親?”周秦光微微蹙眉,狹長的眸子微微瞇起,驚疑不定地伸出右手,將白鷹手上的電話接了過來,放到耳邊:“喂?”
很快,聽筒里傳出一道略微蒼老卻仍舊中氣十足的嗓音,“老三。”
聽出這個聲音果然屬于自己父親,周秦光臉色微變,眸光快速掠過四周,然后長腿微動,朝遠處走了幾步,語調十分恭敬:“父親。”
周華禮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厲聲道:“聽說你和陸先生發生了一些誤會,老三,向陸先生賠禮道歉。”
周秦光眸色驚詫萬分,壓低了嗓子不可置信道:“父親,您讓我向那個男人賠禮道歉?”說著頓了一秒鐘,毫不猶豫地拒絕,“不可能。”
“你……”周老爺子氣急,不久之后,語氣稍稍軟了幾分,嘆道:“老三,你真是無知者無畏。平時你在外面怎么混怎么玩兒,爸爸都不管。但是今天這件事,我必須告訴你,這個人,你和我都惹不起。”
周家惹不起的人?
周三少爺的臉色驀地沉到了極點,他蹙眉,眉宇間的神色變得極其復雜,憤怒,困惑,不甘。沉默了幾秒種后,他低聲道,“那個人到底是誰?”
“這些你就不用管了。照我說的做,向陸先生和他的夫人賠禮道歉,否則不只是你,整個周家都會有大麻煩。”周華禮道。
周秦光眸色如冰,“來不及了。”他抬眼看向已經走到大門口的幾人,“他們已經離開了。”
“追出去,向他們道歉。”周華禮的嗓音變得極其威嚴,“老三,聽爸爸的話。這件事比你想象的嚴重得多,不要得罪陸先生。”
“……”
掛斷電話后,周三少別過頭低聲罵了句臟話。白鷹嘴角勾起一絲譏誚的笑,伸手將手機接了回來,隨后轉身離去。
旁邊觀望多時的黑衣青年們不明所以,其中一個上前來,皺緊了眉頭道:“少爺,現在我們該怎么辦?”說著,他抬眸在竊竊私語的眾人面上掃了一圈,“我查過晚宴的嘉賓名單,那個男人不在這里面。”
另一個男人氣急敗壞,“沒有邀請函,他們是怎么進來的?主辦方那邊都是一群廢物么?”邊說邊看向周秦光,“三少,吃了啞巴虧,就這么算了?”
“都閉嘴。”周秦光冷冷道。
手下人們瞬間噤若寒蟬。
周三少的臉色陰鶩到了極點,伸手點燃一支煙吸了一口,隔著薄薄的煙霧,隱約可見那行人已經進了電梯。他吐出一口眼圈兒,還剩一長截的昂貴雪茄,戳熄在宴會廳浮雕隱現的墻壁上。
剛才的那通電話依稀縈繞在耳畔,周秦光眉頭深鎖,遲疑了幾秒種后,面容陰沉地從后門走了出去。
從晚宴大廳里出來,眠眠整個人還有幾分身在云霧中的感受。她微微抬眸,陸簡蒼清冷俊美的容顏就在很近的上方,黑眸平視前方,目光平靜而冷漠。
他有力的雙手牢牢將她抱在懷里,徑直穿過酒店的一樓大堂,通過旋轉玻璃門,走了出去。還是夏季,晚間的風送來絲絲涼爽,漫天漆黑之中,閃爍的霓虹燈掩去了浮動在夜空中的星云,城市的夜晚格外繁華。
董眠眠目光專注地盯著陸簡蒼,他低頭看了她一眼,面容仍舊淡漠,但嗓音較之前的冷硬,明顯變得溫和低柔,淡淡道:“看來我不在的這幾天,你過得很好。”
懷里的嬌軀馨香而柔軟,白色小禮裙包裹著曼妙的曲線,愈發顯得雪峰飽滿,纖腰不盈一握。很保守的款式,只是背部上方是半透明的網紗,雪白的肩背若隱若現,看上去格外撩人。烏黑的長發挽起,在腦后盤著一個簡單的發髻,斜插著一根通體碧綠的玉簪,明亮的大眼睛上了簡單的眼妝,顯得格外有神。
她本是極有靈氣的長相,小小的臉蛋俏俏的鼻頭,眼角眉梢靈動無比,但這副打扮卻發掘出了美艷嫵媚的一面,端莊嫻靜。
“……”呃?
眠眠怔了下,不明白他怎么會忽然這么說,正打算開口,一道不算陌生的男性嗓音卻從背后傳來,“陸先生,請留步。”
她背脊驀地一涼,只覺得絲絲寒意順著背心往上攀爬,聽見一陣腳步聲從后面傳來。
這一次,陸簡蒼沒有再置之不理,他頓住了步子。
眠眠忽然覺得很緊張,兩只小手將他的脖子抱得更緊,目光越過那副寬肩朝后一瞧,果然,是周秦光,他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