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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眠眠晶亮的眸子里劃過一絲驚異的神色,扶在門把上的纖細五指甚至有輕微地發抖——1224,她的生日……是巧合嗎?
現在的情形變得相當古怪。一個對她而言還算陌生的蛇精病boy,把她的生日設置為自己工作間的密碼,并且這個工作間似乎還十分私密,不允許其它人入內……
腦子里無數疑云縈繞不斷,她吸一口氣呼一口氣,纖細白皙的指尖在密碼鎖上按下了1224這個數字。果然,咔噠一聲,門的密碼鎖……開了。
董眠眠提步走進去。
這個房間的裝修風格很奇怪,四面墻壁的外壁似乎都是一種不知何種材料的金屬,在蒼白明亮的冷光下反射出道道銀白。這種墻壁令原本就很大的空間顯得更加開闊,視覺的延展性很強,但是冷冷冰冰。
一張金屬質地的辦公桌放置在距離房門一段距離的左側,她壓著步子謹慎地朝前走,一個拐角之后,被遮擋的視角完完全全呈現在眼前。
黑色沙發椅上坐著一個人,體格十分的高大,背對著她,從眠眠的角度只能看見一道筆挺的黑色背影。
她穿著軟底鞋,盡管腳步聲已經足夠輕微,卻仍舊輕而易舉被對方覺察。很快,沙發椅上的男人回過頭,冷毅英俊的側顏被白光籠罩,看向她,目光清冷漠然。
“……”這種冷淡卻又專注的眼神,看得她相當尷尬。清了清嗓子,董眠眠試著朝他擠出一個笑容,僵硬地招了招手:“……嗨。”
陸簡蒼淡淡嗯了一聲,淡漠的視線將她從頭到腳審度了一遍。不知是不是錯覺,那雙黑眸中掠過一絲淡淡的不悅,然后掃一眼對面的沙發,“坐。”
盡管不大情愿,她還是點了點頭,走過去坐了下來。
整個房間里十分安靜,靜到眠眠甚至能聽見自己刻意控制了的呼吸聲。她垂眸看著地面,注意到那大片銀色金屬上有淡淡的浮雕紋路,仔細看才發現是兩個英文字母“e”和“o”,下方是一個鷹形的徽章,應該是eo的標志。
這種沉默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她抬眼朝前方偷瞄了幾眼,看見陸簡蒼正低著頭,清冷的目光看著眼前的電腦屏幕,看上去十分的忙碌而專注。
“稍等。”他眼也不抬道。
“……哦。”
所以……把她叫進來就是為了讓她看著他辦公嗎……有病嗎otz……
她囧。
干坐了會兒,董眠眠覺得又無語又無聊,視線微轉往身后的方向隨意看了一眼,卻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一副巨大的丹青畫像,掛在背后的墻壁上。正對著那張金屬辦公桌,那個男人抬頭就能看見的位置。
中國風的丹青掛在這樣一個工作室,怎么看都格格不入。不過這并不是董眠眠詫異的重點。
重點是,畫上的年輕女孩兒扎著馬尾,中長直發,笑容溫婉——怎么那么像,她高中時候的樣……子……
第25章 chapter 25
丹青不是照片,容貌五官不夠寫實。然而這副丹青卻是十分精致的,一看就是出自大師手筆。畫上的女孩兒很年輕,眉眼間青澀而又朝氣蓬勃,神韻十足,淺淺一抹笑容掛在唇角,有種濯清漣而不妖的美態。
中國風長袖連衣裙,米白為底的小碎花綁帶繡花鞋,膚色欺霜賽雪,無疑是個美人。
眠眠的嘴角已經抽得快癲癇了,俏生生的臉蛋上一副吞了蒼蠅的表情——這種穿衣打扮她再熟悉不過。由于董氏佛具行做的是和中國傳統文化息息相關的生意,所以她的衣柜里,十件衣服有八件都是這種風格。
又是巧合嗎?
退一萬步說,如果這幅畫上的人真的是她……那就太特么天雷滾滾了。陸簡蒼竟然把她的畫像掛在工作間,正對他辦公桌的位置——什么情況?難道是她的威名太過如雷貫耳,以至于這位國際友人把她的畫掛在宅子里辟邪?
臥槽,不知道什么叫肖像權?把她當鐘馗嗎:)。
董眠眠抖了抖臉皮,僵硬著脖頸,將腦袋一寸一寸地轉了回去。整個空間開闊的工作室沒有一點聲音,窗外的月色像清澈的流水,緩慢淌過墨一般的夜色流進室內,她調整著慌亂的心跳和呼吸,微微抬眼。
清淡的白色燈光靜靜籠罩一切,那抹筆挺料峭的身影坐在金屬辦公桌的后方,黑眸低垂,渾身上下都是沉穩威嚴的清冷氣息。他的視線漠然地注視著前方的電腦屏幕,反射出的淡淡光線,落在那張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容之上。
眠眠抿了抿唇。
他在工作,看上去極其的安靜并且專注。她心里很糾結,那種好奇又驚詫的情緒在她的腦海里翻江倒海,她想自己有充分的理由進行一次義正言辭的質問,然而敵我雙方氣場懸殊太大,她……略慫==。
正猶豫著怎么出聲,對面沙發椅上的男人卻先她一步開口,平穩微冷的嗓音在安靜的空間里響起:“你坐立不安。”音調平緩,是一個陳述句。
白色燈光下,他微微抬起的臉龐俊美而冷硬,目光從電腦屏幕上移開,淡淡落在她身上,“不舒服?”
不知是不是錯覺,董眠眠竟然從這輕描淡寫的三個字里,聽出了那么一絲溫和關切的意味。她心頭微微一沉,忽然覺得蜜汁尷尬。沉默了須臾后,她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道:“那個……陸先生,后面那幅畫……”
不對……為什么是這副弱雞的語氣,臥槽,說好的質問呢!
眠眠扶額,連忙打住,清了清嗓子,小腰桿兒挺得筆直筆直,重新沉著嗓子來了一遍:“陸先生,我是說——你把我的畫像掛這里干什么?問過我了嗎?征求過我同意嗎?”
董眠眠說完之后有點后悔。她琢磨著自己應該走到陸簡蒼面前去說,因為那兒有張桌子,這么雄赳赳氣昂昂的一番話如果拍著桌子說,肯定相當有氣勢……
腦子里亂七八糟地思索著,隨之,她看見陸簡蒼的視線重新落回了電腦屏幕,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低沉清冷的嗓音淡淡傳來,“不喜歡掛在這里?那就掛回臥室。”
“……”你這什么理解能力,她是這個意思嗎?嗎!
這副淡漠的語氣聽得眠眠差點兒吐血,她捏了捏眉心,安慰自己這不僅是一個蛇精病,還是一個美國蛇精病,理解能力十分的美利堅,身為一個禮儀之邦的友好群眾,她應該原諒,應該包容。
給自己進行了一番心理輔導之后,董眠眠握了握白皙的小拳頭,耐著性子繼續道:“陸先生,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您為什么會有我的畫像,又為什么要把我的畫像掛您家里?”有病嗎?吃藥啊。
或許是這回的表述更加清楚,又或許是這回的語氣比之前更加兇神惡煞,辦公桌后的黑衣男人,抬起了頭,清冷銳利的視線直視她。
“……”眠眠被他看得有些心慌,卻又不甘示弱,于是咬了咬牙,鼓足了勇氣直勾勾地與他對視。
片刻的死寂,須臾之后,她看見他薄唇徐徐彎起一道弧線。
那個男人,竟然……輕輕笑了?
董眠眠心頭一沉,在她疑惑并且詫異的眼神注視下,那抹高大挺拔的身影微動,從沙發椅上站了起來,腳步聲清晰,沉穩,有力,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她忽然很緊張,只覺周圍的空氣都有點凝固,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身上穿著筆挺的黑色制服,沒有戴軍帽,黑色短發疏離得一絲不茍。麥色的皮膚映照在白光下,看上去十分的硬朗沉穩。和她的記憶中一樣,五官深邃冷厲,眉眼清冷,氣質冷漠迫人,卻又和她的記憶有絲絲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