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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瑜心下其實也是槽點滿滿,但他在現代看多了八點狗血檔,此時放寬了心也只當八卦看了,誰料林拾話鋒一轉,對著他道:“林家的生意一向是阿姊打理的,我沒有絲毫染指的想法和能耐,我心中所想只有一個去路,那就是和朱焦一起,跟在朱然大哥手下辦事。”
“別,可別,我俸祿微薄,養內子和師弟就已是快捉襟見肘了,自是不及安國公府上富裕的。”朱然笑道。
傅瑜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得林拾道:“傅家軍人傳家,若能得傅二郎君教導,是林拾此生榮幸。”
林拾突地跪在地上,語氣懇切,一旁的朱焦也附和著他。
傅瑜手中尚還扳著核桃,他抬頭,正見著一個面熟的女子從走廊上飄然而過,她側身望了望門內,正露出一張圓臉和一雙杏眼來,那杏眼中,倒像似含了笑意似的。
傅瑜也不知怎么想的,突地就脫口而出:“我允了便是!”
第66章 湊巧
傅斐兩家結親, 六禮已過其四,對于斐凝身邊伺候的人,傅瑜雖說不至于把她們的祖宗十八代都給查清了,但她身邊的四個侍女卻還是知曉的。
白芷年紀最長,也最是穩重, 能夠做主一些高門往來事宜;空青沉默寡言, 卻有些三腳貓的功夫;杏娘年紀最小,也最是活潑,斐凝出行最愛帶著她解悶。這三個人, 傅瑜都是一一見過的, 剩下的一個聽說是喚作梅嬌, 常年守在府中看管財務。
方才林嬌娘闖進來時打開了廂房門, 她甫進來便帶來了一個猛料以致于沒有人動身去關上房門, 而直至此時外間長廊上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飄然而過, 傅瑜才驚覺斐凝就在附近!
那杏眼圓臉的少女不是別人,正是傅瑜見過幾次面的杏娘。
思及此, 傅瑜只覺一股熱血直往上涌, 他的兩只眼睛不知道往哪邊瞧,耳尖也突然發起燙來,手中的兩顆核桃似乎重逾千斤, 以致于他竟然頭腦發熱一時脫口而出:“我允了便是!”
這允的,也不知是誰。
林拾倒是猛然一驚, 隨后卻是喜出望外, 忙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傅瑜起身扶起他, 再抬頭,卻見走廊上的杏娘已經不見了,他心底默默嘆了一聲,只笑自己“色令智昏”,竟好端端的把自己攪進一趟渾水里。
一旁眾人顯然是有些驚愕了,林拾所作所為確實有些出格了,他認祖歸宗,雖說能不能得到萬貫家財還是其次,但首先就能從一介乞兒搖身而變成為富商之子,哪里還用得著投入傅瑜門下成為人家的家仆。
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朱然,但他也沒出聲,只是伸手接過桌邊的茶盞,小心翼翼地用茶杯拂去上面的一層泡沫,隨后嘴角帶笑的看著面色有些發紅窘迫的傅瑜在那里強撐著。
林嬌娘是個生意人,她轉而一想便覺得是林拾妄想依托于安國公府來搶奪林氏家財,是以一雙美眸緊緊蹙起。
傅瑜微微蹲身相扶,林拾便乖巧站起立在一旁,直讓傅瑜心底暗嘆:雖說兩人長得像,可他這性子卻比狗都嫌的朱焦好了不知多少倍。
傅瑜道:“諸位可是想岔了,我說允了他投入我傅府,卻不是讓他做個家仆或是依仗著安國公府幫他搶奪林氏家財。林氏富商雖說有些家財,但我傅家卻也是百年世家,我還不至于為了私人恩怨便置家族百年清譽而不顧。我不過想的是阿拾是我相識的,又是我和朱大哥等人救出來的,收留他幾年也不成問題。”
“我府上還有些先生,都是以前教導過我的,想來教導阿拾也是可以的,”頓了下,傅瑜又道,“將來待他及冠,去留便隨他去了。”
眾人心領神會的看著林拾空蕩蕩的左袖子。身有殘疾,林拾這輩子都無法做官,最合適的路子倒還真是子承父業,但前有婚生長姐承了父業,縱然林父再重男輕女怎么也輪不到他一介外室子,此時想來,林拾方才之舉倒還真是一個不錯的出路了。
事已了結,林父雖有些優柔寡斷實在難舍幼子,但長女幼孫在側,想起方才情急所言種種,心下竟也生了絲悔意,他此刻思及傅瑜所為,心下只剩慶幸。
一場好好的父子相認的宴會就這么成了一場鬧劇,傅瑜雖說得了個屬下,但也頭疼無比,只得讓人早早地帶林拾朱焦二人回府見傅瑾,且看他如何安排。林老板自覺面上無光,只得和長女一同歸去,作伴來的蘇老板秦掌柜二人自然也不好久待,一時之間,屋內竟也只剩下傅瑜和朱然二人。
傅瑜雖身在此,心中卻藏了事情,腳下輾轉不停,朱然卻只是笑著,坐在椅子上看著傅瑜在房內打轉。
他笑道:“我觀你方才突然改了主意,可是因為廊前那少女的緣故?”
傅瑜瞪了他一眼,又甩甩手,坐在他身側,忙端起有些涼了的茶灌了一口。
“那少女顯然是個富貴人家的侍女,你見了她又那般失態,我思來想去,只覺得這偌大的永安只一戶人家能讓你傅小霸王這般失態。”朱然揚著一張笑臉湊過來。
傅瑜咽了茶水,沒有理他。
朱然漫不經心地道:“既然心中想念,那便過去看看就是了,在這里惆悵輾轉,實在不像你的作風。”
傅瑜急道:“你懂什么?她不怎么喜歡到鬧市區來,更少上這外面的茶館飯店,她既帶著侍女上臨湖閣來,又遣了侍女出來查看,肯定是帶著朋友女伴出來的,我若貿然上去拜訪,豈不是白白招了人嫌棄?”
他一邊說著,一邊覺得自己分析的甚是準確,只一顆心噗通噗通跳的飛快。傅瑜想起自己方才言行舉止,心下一時懊惱不已一時又百般慶幸,只覺自己行為確實有些放蕩不羈,又覺自己所行十分坦蕩,端的上是善舉。
他越想,就越覺得心下有如貓爪撓過一般,就連杯中涼透了的茶水喝起來也覺得燥熱。
“哎喲,你瞧瞧你這滿頭大汗的樣子,快過來這邊吹吹風,”朱然笑道,他起身拽著傅瑜行至敞開的窗,指著外間波光粼粼的明鏡湖道,“看看你這坐立不安的模樣,可真是稀奇。”
傅瑜隨手拂開他的臂膀,只苦笑道:“朱兄你可別打趣我了,我的焦急心思你如何能懂?”
“誰說我不能懂了?我夫人可還在府上為我.操勞著呢。”朱然笑道,“只是你這模樣委實讓人覺得可笑。你今日言行舉止不似以往紈绔作風,更沒有大的失禮之處,怎的還如此作態?”
傅瑜道:“我心下既是慶幸今日沒有油嘴滑舌故意捉弄他人,卻又覺得方才那副作態不夠端正,不夠君子作風,總之是怎么也不滿意的。”
“比起往日出來瞎混的你不是好多了。”
“比起以前紈绔作風的我是好多了,但……你覺得比起虞非晏如何?”傅瑜回頭問。
朱然自顧斟了一杯涼茶,聞言抬眸看了眼傅瑜,道:“好端端的你與他比較什么?你與他皆出自國公府,這五代而積,世家郎君風范自是有些的,不過虞非晏少年得志,才高八斗又生得不錯,有些文人的風骨卻又沒有朝中老學究們的酸腐氣,他那一行一言當真讓人賞心悅目。”
“至于你嘛,”朱然笑著瞥了一眼傅瑜,“你是武將世家出身,行為舉止最為放蕩不羈,不過你性子也灑脫,沒有文人那般看重面子。”
傅瑜聽言只略微蹙了蹙眉,正要開口說什么,就聽著長廊外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他忙三兩步出了房門,就見著杏娘正雙手端著一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擺放著的,是三疊子糕點,粉.嫩蔥白,煞是好看。
“杏娘。”傅瑜喚道。
杏娘屈膝給傅瑜和朱然行了禮,傅瑜便道:“你怎么在這里?可是你家娘子在這邊?”
杏娘年紀最小,性子最活潑,和傅瑜接觸的也最多,在他面前倒不是很拘謹,只道:“原來白芷姐姐沒說錯,傅小公爺還真的在這里!”
“什么?”傅瑜輕聲問。
杏娘抿唇笑道:“方才我們聽到這邊廂房有吵鬧聲響,白芷姐姐讓我過來瞧瞧,說看是不是傅小公爺在這邊,順便去取些糕點來。我過來看看,沒想到傅小公爺還真的在這!”她圓圓的眼珠子盡是對白芷的欽佩。
傅瑜一時有些氣惱的捂住了額頭,既然白芷能讓她過來看看,想來斐凝也是知曉的了。他又問:“你家娘子可是在這里待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