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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死,你很失望吧。”
喬一鈺一點都不想知道他是從哪聽的消息,不管他是否知曉,都是他的責任。
陳最聽完默然半晌,正常人連累了別人,都要汗顏羞愧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再不濟總要有一聲道歉。
他不一樣,像自己才是受了委屈的人,比剛才還要強勢幾分,捉住她的手就往懷里攬,貼著她額角親,撫她松松綁好的發尾,再故作姿態地問兩句:“哪受傷了?哪里疼?”
喬一鈺覺得自己怎么那么慘,又想怎么會有這么裝的人。
明明發生的一切都是他可預見的,她哭她罵她跟他絕交,她用過那么多激烈的情緒和行動表明了自己的處境,可他就是不當回事。
總是這樣,他總是這樣對她。
他只會威逼利誘,用盡手段滿足他自己的惡趣味,像個商人,錙銖必較地計較著得失欠賬,一筆筆地通過交易向她討還。
他只在乎自己,偶爾心情好了,會向她展示一下自己的慷慨,像聰明富商居高臨下撒幾枚銅板。
那種被人用心謹慎認真對待的尊重,喬一鈺感受不到。
他還不如一個畏縮懦弱有一枚銅板就給一枚的曲家銘。
喬一鈺不想跟他再掰扯,只想盡快擺脫他:“你現在這樣,我就很疼,放開我。”
陳最聞聲松了松抱她的力度,但沒放手,擁著她就近進入一戶單元門,風聲稍歇,他動作小心地翻動她的衣領,輕聲說:“讓我看看。”
“讓你看有什么用?”喬一鈺惱怒質問,“你眼睛里有藥?還是你是神仙,看一眼我就不疼了沒事了?”
“這沒有家長也沒有外人,你在這里假惺惺地裝模作樣,給誰看啊,你活得累不累!你在我這里早就爛透了陳最,再怎么演我都不會信了!”
“皮肉疼歸疼,但比起這些,你這個人才是噩夢!我看見你就不舒服,看見你就能預想到我在學校還有多少聽不完的閑言碎語和挨不完的打!跟你沾邊的每一天,都沒有好事,我討厭死你了,我一點都不想再看……”
陳最低頭挪動嘴唇從她的眉心吻下去,耳語近似無聲,幾乎像哀求:“別說了……”
他封住她在不停宣泄厭惡的唇,好像只要阻止她說完,那些話就可以不是真的。
喬一鈺的手臂被箍在懷里動彈不得,只能狠狠咬他,可就算這樣,見了血,他也不松口。
“我給你報仇,”陳最的嗓音低落澀滯,“告訴我都傷哪了,我都給你討回來。”
“我不需要,你遠離我的生活就是最……”
讓人頭暈目眩忘記時間的長吻過后,喬一鈺缺氧腿軟站不穩,陳最摟住支撐著她,指尖細致地輕撫過她的臉頰,自言自語一般輕聲道。
“沒關系,你要不喜歡這種方式,覺得不解氣,那我換別的。”
“你害怕,我就讓你不怕,學校的人都不靠譜,那就我來。”
喬一鈺驟然聽見,莫名后背發涼。
單元門孔洞漏進幾線暗淡路燈光,傾進映透他的右眼,對視時,里面浮動著柔和安撫,遮住了剛抬眼那刻洶涌如海的狠戾決絕。
“別怕,等著看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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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一鈺自己攬下了手表丟失的鍋,只說是不小心,喬媽不可避免地念叨了幾句,不過最后因禍得福,給她換了一支學生手機,按鍵的那種。
雖比不上幾乎人手一兩臺的智能機,但基本功能都有,也能拍照上網電子支付,屏幕還比手表大,喬一鈺閑下來刷八卦看字更舒服了。
周叁,早讀結束的衛生間。
喬一鈺在隔間里,聽外面在說最近校內傳的新聞。
“你們知道了嗎?雷婷倒大霉了哈哈。”
“雷婷是誰?”
“就那個長得很高,體育課上總能看見在操場邊練跨欄的女生!”
“對,她跟那群練體育的男生混得熟,特別喜歡欺負人。她室友說她總是熄燈后才回寢室,洗漱動靜巨大,要不就打電話很晚才睡,忍了一學期,期末的時候那個室友委婉提醒了她一句,結果第二天就被人找上了,社會姐狂的不行。”
“我還看見過她堵小學生要錢。”
“她這次就是因為要錢!以為小孩看著好欺負,結果那孩子是教育署領導家的,你說怎么就這么巧正撞槍口上了!現在全區都在查收保護費勒索呢!可樂死我了!”
“而且,她不是正好在準備中考體特考試和體校專招嗎?全完蛋了!處分一記直接資格不符,連報名都報不了!她那個文化分,吃頓火鍋都不夠,這下真得混社會去了!”
“大快人心!”
喬一鈺一開始沒當回事,一個罪有應得的反面教材罷了。學校的新聞每天都有,跟自己無關的她就不那么在意。
回到教室,看見課桌角落又出現了一瓶紅糖姜奶。
離供暖還有幾天,室內空氣還泛著涼意,裝有熱飲的玻璃瓶內杯口處,結出一層水霧。
不遠處,丁雪稚朝她晃了晃手里一模一樣的熱飲:“我的喬這次連我都有了耶!小曲看著呆,辦事可一點都不呆!”
昨天早上,曲家銘第二次給她送紅糖姜奶時,她也不在,也是丁雪稚幫她接的,不過那時他只準備了一瓶。
喬一鈺笑了笑。
這幾天曲家銘是殷勤了點,早上送熱姜奶,晚上陪她去輔導班,順路一起吃個飯,輔導班結束后送她回家。
但她并不排斥。
曲家銘話不多,只是默默守在旁邊,不會耽誤她的事,偶爾還能逗一下看他手足無措滿臉通紅的樣子,十分有趣,也就沒有拒絕。
第一節是數學課,課前幫丁雪稚一塊去取周測試卷,路過班主任辦公室時,一名個子很高的女生,涕泗橫流著從里面出來。
喬一鈺看清她的臉時,雙腿一僵下意識想跑,還是丁雪稚挽著她繼續往前走,她才反應過來。
女生哭得傷心,沒注意到她,擦肩而過時,喬一鈺的目光掃過女生的金屬胸牌。
霎時間,背后一片汗毛倒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