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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霎那間猛然回籠，之前發(fā)生的一幕幕走馬燈似的在腦中閃過，最后定格在自己閉上眼睛之前，似乎眼看見陸闔將那盞不知是什么的酒從狗皇帝手里接了過來！

傅辰桓還未發(fā)現(xiàn)在不知不覺之中，自己似乎已經(jīng)自動將陸闔劃進了己方的陣營，甚至升起了一番同仇敵愾的心思，可想到那杯綠瑩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的酒水……

他竟然開始為那個幾個時辰前的生死仇敵而心急如焚。

可……

傅辰桓惶急地環(huán)顧四周，他很快確定自己仍在暈倒之前的那處宮殿里，整個殿中昏昏暗暗，到處是鬼影似的紗帳和煙氣，陸闔和皇帝都不知去了哪兒，他費力地站起來，一時都不知道要往哪邊去尋。

——上一次擅自跑出去給陸闔添的麻煩已經(jīng)夠大的了，更別說現(xiàn)在是在宮里，傅辰桓不能確定，自己這次若再亂跑亂逛，會不會再闖出更大的禍?zhǔn)聛怼?

但陸闔現(xiàn)在分明生死未卜，他……

就在這時候，有些奇怪的模模糊糊的聲響鉆進了他的耳朵。

有人在小聲說話，摻雜著痛快的笑意，卻聽不到另一人的回應(yīng)，只間或有抑制不住的只言片語漏出來，似是極盡忍耐，低沉又悅耳，只一忽便又被按下去，銜接上更長久的沉默。

傅辰桓猛的一個激靈。

他牙齒在打顫，雙眼瞪得大大的，指甲都扣進了掌心，盡管在心底拼命告訴自己不可能，卻還是仿佛受到了魔鬼的蠱惑，輕而無聲地朝那聲音發(fā)出的方向摸過去。

不……不會的……

一定是我想錯了，我、我怎么這么齷齪……不可能的……！

陸、闔……

可他離得漸近了，仿佛有燦烈的火驟然燒在眼底，男孩兒一瞬間眼瞳深痛，他覺得喘不上氣，一吞一吐之間的氣流仿佛著了火，他隱約看見威遠(yuǎn)侯那張端嚴(yán)艷麗的臉在光影明滅間一閃而過，看到他深蹙的劍眉，顴骨上不正常的酡紅。

傅辰桓腿一軟，跪了下去。

“不過是……乳臭未干的孩子，幾個酸儒，能掀起多大的浪來？”

“放過便放過了……還能在這事兒上騙你不成？”

“你聽話，楓銘……”

似乎是巖漿在傅辰桓腦子里掀起了巨浪，他死死地捂著嘴，牙齒將拳頭上咬出淋漓的血痕，一個字也沒出聲。

他弱小、愚拙，分不清善惡，在皇帝面前他弱小宛如螻蟻，唯一的作用便是用作威脅，就連發(fā)出聲音，此時也只能在別人本就傷痕累累的心上劃出更淋漓的鮮血。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前世今生，他行差踏錯的每一步，之所以還能茍活，不過是有人在為他承擔(dān)后果。

他想著，三年前長安街上，凱旋而歸的威遠(yuǎn)侯鮮衣怒馬，俊俏兒郎，傾倒京中多少深閨舊夢，那時父親攥著他的手，他們?nèi)谠谌巳豪铮瑹崃覛g呼振臂的百姓滿面油然欣喜，父親輕嘆了一聲，帶著些無奈而驕傲的笑意。

“楓銘這身傲骨打磨不得的，北戎人的鐵蹄，終也只能在我大夏鋒烈的□□下戰(zhàn)栗！”

“是是是，知道你慧眼識珠……”

“那怎么的，是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