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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地重復著陸闔的生活,看著他獨自一人走著那條艱難的道路,拼命維持這個家的最后一點溫度,終究卻仍是眼睜睜地看著它散了。
這讓他心如刀割。
他多想就這么一直呆在這兒,拼命抱住那人留下的最后一點氣息,欺騙自己并未失去。但不行——他失蹤的母親還生死不明,他必須得盡快前往A國,那是他必須要承擔的責任。
呵……現(xiàn)在自己倒是不用懷疑陸闔與母親的失蹤有關了。
陸川自嘲地一笑,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從小到大的記憶似乎變得模糊起來,反而是近來,陸闔冷淡又妍麗的眉眼變得愈發(fā)鮮明,他忍不住去想對方坐在窗邊——或許就在他現(xiàn)在同樣的位置——在陽光下看書或編程,他的嘴角會露出那種偶然窺得的溫軟的笑容嗎?他的眼睛會褪去冷漠,染上陽光燦金的色彩嗎?
最后陸川不得不絕望地承認,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他對陸闔的感情竟已經(jīng)在不知不覺中變了質(zhì),他無法相信自己竟然會對一天之前還以為的血親兄長產(chǎn)生這種念頭,卻又禁不住誘惑去想,他們并非是真正的兄弟,所以——會不會還有那么一點機會?
他感覺自己這樣的想法很卑鄙。在知道陸闔做了什么之后,在明白自己仗著莽撞無知,利用對方的心軟和愧疚,對他做了什么之后,竟然還會生出這種奢望。
但他又怎么能控制得了呢……現(xiàn)在陸川一閉上眼睛,就會想到那天醉醺醺地蜷在自己懷里的陸闔,想到那個小貓一樣蹭著自己的胳膊,求他“不要走”的陸闔,想到陸闔喃喃地叫他“小川”,想到他眉宇間不知何時染上,便再去不掉的痛苦和羨慕。
他現(xiàn)在明白陸闔到底羨慕他什么了。
我錯了……陸川想。
你能回來嗎?
……
陸闔使勁蹙了蹙眉頭,努力趕走腦海中驅(qū)之不去的眩暈感,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一直大喊大叫地試圖弄醒他的系統(tǒng)松了口氣,瞬間換了口氣:“我跟你說什么來著?”
“嗯?”
“你徹底翻車了,”000把幸災樂禍發(fā)揮到了極致,“親愛的宿主,你記得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陸闔呆呆地躺在床上,好容易從一團黏稠雜亂的意識里打撈起自己的腦子,一時半會兒卻仍是清醒不過來,恍恍惚惚地盯著高高的天花板,那樣子看上去難得有些真實的可憐。
000嘖了一聲,好心地暫時放過了他:“能動嘛?”
……動不了。
事實上,陸闔現(xiàn)在感覺控制舌頭說話都很費勁,他在恢復意識的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不對,可現(xiàn)在所在的身體到底是沒有經(jīng)過任何訓練,而且最近還被他自己作得愈發(fā)瘦弱的普通人,一時半會兒根本擺脫不掉兇猛的藥力,四肢的神經(jīng)和肌肉完全不聽使喚——這可不是單用意志力就能克服過去的東西。
科技落后的時代連綁票手段都這么簡單粗暴,不知道肌肉松弛劑用多了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zhèn)Φ膯幔?
陸闔在意識里嘆了口氣,不想再去感受糟心的身體狀況,干脆整個人都退進了意識,精神體癱在意識空間里,這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其實不用000說,他也知道自己這回是陰溝里翻了船。
誰能想到殷澤那家伙瘋成這樣,不就是拒絕了他一次嘛,陸闔自忖也沒說任何重話,甚至還沒來得及把話說死,結(jié)果在舷梯上就開始頭暈目眩,他剛意識到不對想跑,就被粗暴地捂住口鼻拖進艙門,最后一點清醒的意識只來得及看清空無一人的機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