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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萍身體不太好，和現(xiàn)任丈夫結(jié)婚不到兩年，查出不孕不育，概率無異于中彩票。此事一出，丈夫?qū)λ翗O，常常唉聲嘆氣。

不能生育這件事對柳如萍打擊很大，與此同時，婆家人話多了起來：一個不能生育的女人，還能稱之為女人嗎？

所幸丈夫念及多年感情，最終沒有選擇離婚，無視婆家人的議論，繼續(xù)和她做夫妻，只是，丈夫夜不歸宿的時間多了，問起時，總說是工作忙，應(yīng)酬多。

一家三口，和和美美，這是老師那一輩人眼中，最圓滿，最值得人艷羨的家庭狀態(tài)。

問題出在她身上，這就像一種熬人的慢性病，想起來心臟抽疼，怨天不憐人。

丈夫的態(tài)度讓她愧疚，無法生育的苦痛和下班后空蕩的家，讓她為此郁郁寡歡很久。

慢慢的，她想通了。為了讓丈夫回歸家庭，另一方面填補(bǔ)沒有孩子的不完整感，她最終起了領(lǐng)養(yǎng)的念頭。

柳夢的安靜乖巧，吸引了柳如萍。她想這個孩子聰慧懂事，可以成為她心目中理想的孩子。

柳如萍沒有重男輕女的想法。

選擇了柳夢，就會把她當(dāng)親女兒看待。

那天，她在我面前蹲下，掐了一朵嫩黃色野雛菊別再我耳朵上，問我，想不想和她一起回家。

我永遠(yuǎn)記得那天。

柳夢回憶多年前和柳如萍初見的細(xì)節(jié)，都帶著一種甜蜜的微笑。

柳夢被接回家的那一天，柳如萍的丈夫陳兩升難得回來一趟，柳如萍迎接他時，帶著一種克制的驚喜和期待，仿佛一張口，她的好消息就會脫口而出。

陳兩升看著廳里的柳夢，以為是誰家小孩過來做客，一直等到柳如萍說領(lǐng)養(yǎng)的事后，他的臉色從平靜變成一種不可思議，有種大地干裂的可怖感。

拔高的音量如尖刺，扎在柳夢耳朵里。

你瘋了嗎？！領(lǐng)養(yǎng)這么大個事，也不和我商量，一個流著別人血的小孩，能比得上自己生的親近嗎？

他揭柳如萍的痛楚熟練上手，毫不顧忌。

柳如萍放下筷子。柳夢看到下午笑容如春風(fēng)般舒服的女人，坐在飯桌前，一只手攥著另一只手的手肘，眼淚一滴滴掉，雙眼通紅，低下頭，姿態(tài)卑微至極。

聳起的雙肩微微顫抖。

憋到最后，也只有一句：你明知道我生不出

陳兩升啞火，最終摔筷子出去，只留一室狼狽。

對于柳如萍被挨罵這事，柳夢很氣憤，更無法理解，柳如萍做錯什么，要遭受陳兩升這種指責(zé)。難道生不了孩子就得被人戳著后背罵，還得受著罵？這沒有道理。

如果孩子是必要的，那從前談戀愛沒孩子的時候，兩人怎么活？不也是活得好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