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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穩從容的腳步聲在樓道響起,又在溫蕎腦海無限放大,每一下都狠狠鞭撻她的神經。
溫蕎抓緊袋子快步往樓上走,甚至想跑起來,可膝蓋的疼痛和醒悟的理智告訴她不能往上,絕對不能讓他和阿遇碰上。
因此溫蕎突兀地站在二樓和三樓中間拐角的平臺,不上也不下,一如被動等待命運對她落下戲弄的擺錘那樣等待惡魔一步步向她走來。
念離的腳步聲其實很輕,像只優雅的豹子,哪怕在黑暗中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他早已按滅手機,完全享受地聽著樓上的窸窣聲響和急促的呼吸,甚至樂不可支。
有朝一日她會明白他究竟在享受什么嗎?
不會的,畢竟她是獵物,卻不是獵人和怪物。
她會感同身受地痛苦,卻不會明白那種一圈一圈地縮小包圍圈,生生將獵物困死掌心的快感和樂趣。
念離一步步走到二樓,與溫蕎幾步之遙的時候站定。
“溫蕎,”他沉冷的嗓音念出她的名字,一邊靠近,一邊溫柔地甚至帶點笑意說,“好久不見。”
這層的窗戶因為砸爛一個洞被住戶用報紙糊上,因而站在高處的溫蕎與他隔著黑暗,什么都看不見。
她以為自己會很平靜,可當她聽到他聲音的一瞬,眼淚已經涌了出來。
這個曾經無數次親密接觸,卻始終隔著一層迷霧的男人,這個很瘋很壞,但某些時刻又很溫柔的男人。
她被他摟抱入懷,挺闊的面料貼在臉頰,握住他的手腕。
“是你嗎?”她問,淚眼涔涔。
“是誰?”念離低低開口,撫摸顫動的脊背,深深將她抱進懷里,“我還是你的小戀人?”
不是他,溫蕎流著淚搖頭,開始推拒他的胸膛。
他的聲音、他的味道都不是那個人,他不會舍得這樣對她。
可為何這個懷抱如此熟悉。
“你到底想做什么?”溫蕎顫抖著說,“放過我好不好,念離?我不能這樣爛下去。”
“你這話說得蠻有意思。”念離輕笑,唇角挑起一個弧度,溫柔無害地問“我放過你你就能若無其事地和他繼續相愛?”
“再者,我提前給你發了消息,你不見我,那我只好親自來找你,這有什么問題?”
冰冷的手掌在女人腰際撫摸,念離在她臀上捏了一把,溫柔又輕佻。
“不要——”好似毒蛇纏身,男人手掌貼上來那一瞬溫蕎感到寒毛直豎的恐懼,身子戒備地緊繃著,淚眼朦朧地在他懷里顫栗求饒。
“不要在這里,念離。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
其實知道沒用,可她還是忍不住求饒,并且因為聲音刻意壓低,那隱忍的啜泣低求更加勾人。
“怎么怕成這樣?”念離摟腰將她箍在懷里,撫摸她的臉,輕飄曖昧地問“我很兇嗎?這么久沒見,你不想我嗎?”
溫蕎不知該怎么掙脫他的禁錮,正如不知該如何徹底擺脫這段關系。
或許根本沒法擺脫,她絕望地想。
她現在也許有點明白他的用意,為何總是突然消失又出現。
他曾經說過,只要他想她就永遠走不了,她總天真地不信。
現在想來,他一次次在她最幸福的時候出現,狠狠將她打回原形,嬉笑作弄地向她討回背叛的代價,順便讓她明白只要他想他們便會永遠地糾纏下去,永無解脫之日。
所以到底是恨嗎。
溫蕎囁嚅著,絕望到不能更絕望地小聲說“念離,你恨我嗎?”
“恨?”念離慢慢品味這個詞,而后輕聲呢喃“這便是恨嗎?那這樣的恨未免太溫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