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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至此, 唐湛已然難以忍受,他那被父母兄長若嬌花般精心呵護長大的妹妹,竟是成了旁人卑微的妾室,且還因病早逝。
也不知她在穆家的那幾年,究竟是怎么過的。
林鐸想起先前方嬤嬤所言,猜測道:“依著那伺候過窈兒母親的嬤嬤所說,她母親患有頭疾,想不起昔日之事,而那穆致誠似乎一直在欺騙于她,告訴她她家中已然沒了親人,或是因著如此,她才無法同你們傳信。”
頭疾?
唐湛略一思索,便猜了個大概,應是那時月疏在去往岑南的路上遇了山匪,迫不得已跳河時傷到了腦袋,因而失了記憶,不知自己究竟是誰。
他右手緊握成拳,因著太過用力,其上青筋繃起。
穆致誠那個畜牲,竟趁著月疏失憶而強占于她。
見唐湛聞言因極度憤怒而面色鐵青,林鐸自然能明白他的感受,“如今,想知道當年真相究竟為何,唯有一個法子……”
唐湛與林鐸對視一眼,雖是不言,卻是一瞬間心領神會,“看來,侯爺和下官想的一樣。”
“此事我會處置,定會盡快給唐伯父一個答復。”林鐸頓了頓道,“至于窈兒那廂……暫且先別告訴她,此事太過突然,待調查清楚再同她解釋也不遲。”
雖唐湛的確急著與穆兮窈相認,畢竟他這個外甥女這些年吃了太多的苦,可林鐸說的不無道理,且他沒有直接尋上穆兮窈而是來了神機營,亦是存著這般考量。
那便再等幾日。
唐湛離開后,林鐸提筆寫了幾字,就召來士卒,吩咐將此信盡快送去寧縣。
罷了,他凝視著唐湛留下的那張玉佩紋樣,神色復雜,不知在思忖些什么。
戌時,安南侯府。
穆兮窈本欲等林鐸回來一道用飯,可林鐸卻早早派人來遞了信,道他晚飯會在營中用,教她和歲歲先吃,不必等他了。
既得他這般說,穆兮窈便簡單同歲歲一道吃了,飯罷,歲歲繼續埋首作畫,要說那沈太傅不愧是丹青圣手,經他指點后的歲歲,作畫技巧和能力進步飛快,但又不失了她畫中天生而來的靈氣。
女兒這般認真,穆兮窈也不便擾她,就兀自去了濯墨軒,提筆親自寫起了拜師禮的請柬。
這回邀的賓客,都是穆兮窈和林鐸商議過后擬好的,單子上的一些人穆兮窈并不認得,但依林鐸所說,若只按個人喜好,就怕過后落人口實,故而這請人還有些門道在,也需得做到“周全”二字。
她寫得全神貫注之際,絲毫未發現林鐸悄然出現在了她的身后。
在她寫罷一幅后,驀然抽走了她手上的筆。
她折首看去,男人略為粗糙的大掌已然撫上她的面頰,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穆兮窈措手不及,只能任由他強硬地撬開她的貝齒,攫取她的呼吸。
朱唇被咬得有些發疼,感受到男人的大掌順著她的腰肢一路往下,落在她的裙帶之上時,她驚了驚,忙握住男人的手,制止他的動作。
“侯爺,別……”
林鐸放開她,看著她蹙緊的柳眉,少頃,微微抿唇,似笑非笑。
“眼下是不需要我了……”
這話是何意思?
穆兮窈只是還有好些請柬還未寫完,若是任他再這般下去,恐怕今夜便沒有機會,只能留到明日了。
她靜靜看著男人,一瞬間覺得他有些無理取鬧。
畢竟她拒絕他,的確是有正經事要辦。
然方才想著,穆兮窈就聽那低沉醇厚的嗓音響起,“可是覺得我無理取鬧?”
林鐸眼見她雙眸微張,滿是被他看破的驚詫,不由得在心下暗暗苦笑。
他的確無理取鬧,可他也不知自己究竟在怕些什么。
她能尋到家人,更何況還是唐家,他當是該替她高興的才是,可心下卻隱隱有些不安與恐慌在跳動。
以唐家在京城的地位,往后她便再也不必擔憂沒有了倚仗,可是不是也代表著她再也不需看他的眼色。
即便不對他虛以委蛇,她這侯府主母亦能坐得穩穩當當。
或是看出今日的林鐸似有些不對勁,穆兮窈不由得站起身,“侯爺,您……”
話未說完,就聽他倏然開口,“窈兒,你可心悅于我?”
看著他漆黑如墨的眼眸,穆兮窈朱唇微張,竟是不知如何作答。
心悅?
究竟什么是心悅,穆兮窈不知道,但她清楚,林鐸是個很好的男人,他對歲歲好,對她也從來溫柔,即便身份尊貴,也從未以此相壓。
她同樣清楚,眼前這個男人想要的是什么答案。
她莞爾一笑,盡力在眸中流露出些許柔情,“侯爺是我未來的夫君,也是歲歲的爹,我自是心悅侯爺。”
穆兮窈自認這話答得并無問題,卻聽得林鐸輕笑了一下,語氣中帶著幾分淡淡的自嘲,“你心悅的只是你的夫君,你孩子的父親,而不是我林鐸嗎?”
她愣在那廂。
不管怎么聽,她都不覺得這兩者之間有什么區別。
因他林鐸不就是她的夫君,她孩子的父親嗎?
穆兮窈絞盡腦汁,正想著如何答才能令他滿意,身子卻驟然被翻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