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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林鐸不言,他頓了頓,揶揄道:“難不成是怕她對我存著什么旁的心思?”
林鐸飲茶的動作微滯,稍稍撇過眼,“我看她與阿錚走得也近,或真有那般打算,不得不防。”
“兄長還在乎這些?”魏子紳摩挲著光滑的杯壁,似笑非笑,“兄長是怕我和阿錚被她蠱惑,還是怕她……落入我們手中?”
林鐸驟然看來,肅色道:“你怎也學會了渾說,她可是個寡婦!”
是啊,她可是個寡婦……
魏子紳看著眸色沉冷的林鐸,也不知這話他是在對他說,還是在同自己說。
可他兄長自己的事,他終究不好插手,還是由他自己想清楚為好。
他不再繼續調侃林鐸,稍斂了笑,復歸幾分正經,“兄長莫動氣,我也不過玩笑,今日兄長不來,我也是要去尋你的,先頭你讓我調查的京城之事,有了消息。”
魏子紳拿出收好的信箋擺在林鐸面前,“想來兄長也清楚,他們當不可能平白給你下藥,大抵是想達成什么目的,比如以你毀人清白為名,令你不得不娶,那他們安排的大抵不是什么婢子,應是有身份家室的女子。”
這猜想同林鐸的一般而二,他明白他們如此做的緣由。因那事發生前一陣,京中盛傳陛下想將九公主許配予他,不管傳言真假,那廂當是急了,畢竟九公主是太子一母同胞的親妹妹,若他尚了九公主,便等同于成了太子的左膀右臂。
他們自是得毀了此事。
魏子紳繼續道:“那日,鎮國公府設宴,前院邀的是男客,后院則是女客,因是夜宴,不少參宴的閨秀都留宿在了鎮國公府。此番我命人去查,這些留宿的姑娘中,剔除掉那些隸屬于太子陣營的,剩下的便是這幾位。”
先頭因著林鐸對此事并不大關心,故而魏子紳更側重于調查下藥之人,而對那晚的女子有所疏忽,但看林鐸復又關心起此事,方才多上心了幾分。
林鐸盯著紙面,信中所列的共有六人,家世各有高低。
“前四位女子,而今已然出嫁,待字閨中的唯有最后兩人。”
林鐸將視線瞥向最末端,便見紙上寫著。
太常寺典簿穆致誠嫡女穆兮筠。
庶女穆兮窈……
第20章 搖擺
“這穆家嫡女說是因著眼光太高,而今耽誤到十九歲,仍是未敲定婚事,至于那位穆家庶女……”魏子紳低嘆道,“聽說之前有過一樁婚事,但因著她身子不好,最后沒成,在京郊莊子上養了幾年,兩個月前香消玉殞了。”
林鐸讀著信上所書,面色沉靜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魏子紳遲疑片刻,問道:“兄長可需再查下去,將這六人逐一調查,興許還能查出些眉目。”
聽得此言,林鐸放下手中信箋,垂眸思量半晌道:“罷了,不必再查了。”
他本就是一時興起,若那女子已然成親,他貿然調查,只怕毀了她如今平靜的日子。
三年前那日,她走得很慌張,興許真的只是誤入那廂設的陷阱,既得并非她所愿,也無意讓他負責,他自也該忘卻此事,權當沒存在過。
這般,或對誰都好。
軍營灶房。
穆兮窈打魏子紳那廂回來,便見一熟悉的身影踟躕在灶房門前。
她認出那人,上前喚道:“程煥小哥。”
那人轉過身來,被人撞見似有些不好意思,沖穆兮窈赧赧點了下腦袋。
“程煥小哥可是來吃飯的?”穆兮窈問道。
程煥遲疑了一瞬,才低聲問:“這個時辰,是不是沒有飯了?”
這叫程煥的士卒每回操練罷,都要自個兒再練會兒槍,還常是忘了時辰,這廂都分完飯了才姍姍來遲,穆兮窈已然遇著好幾回了。
“里頭尚且還有一些,你等著,我給你拿。”
聞得此言,程煥愁容頓散,“那便麻煩你了。”
穆兮窈回以一笑,轉身入了灶房,士卒們平素操練辛苦,胃口也大,其實壓根沒啥菜剩下,今日僅剩的那些也是幫廚們留給穆兮窈的,她還未用過飯呢。
但想著不能讓那程煥餓著肚子參加午后的操練,穆兮窈便拿了一個窩頭,將剩下的菜統統盛進碗里予了他,反正她胃口小,吃一個窩頭也足夠頂飽。
程煥接過碗,同穆兮窈連聲道謝,穆兮窈搖搖頭,“小哥往后還是早些來吃飯的好,畢竟也不是每回都有得剩的。”
“嗯。”程煥點點頭,正欲尋個地方吃飯,卻覺肩頭被人重重拍了拍。
“我說瑤娘,這小子對你態度這般好,你可是有什么秘訣,不若教教我。”林錚驟然出現在程煥背后,勾住程煥脖頸。
穆兮窈眼見方才對她彬彬有禮的程煥驟然黑了臉色,肩晃了晃,似是對林錚這般舉止有些不滿,甚至于惱怒。
他似乎還真的挺討厭這位二公子的!
“哪有什么秘訣啊。”穆兮窈笑起來,“只消二公子平素不尋程煥小哥的麻煩,想來他定是對你畢恭畢敬的。”
“我哪是尋他麻煩,只是想同他較量槍法罷了。”林錚顯然不同意這般說法。
程煥卻是冷言冷語道:“蒙二公子看重,但屬下槍法拙劣,實是不堪為二公子對手,若再像上回那般傷了二公子,便不好了。”
穆兮窈聞言暗暗轉了轉眼眸,飛快地接話道:“上回確是兇險,但虧得二公子身體康健,恢復得也快,奴婢那日無意瞧見二公子胸前有那般長一道傷口,可是戰場上所致?”
“是啊!”林錚說起這事,便頗有些滔滔不絕,“那是兩年前的事了,那時蕭軍突襲,我與兄長一道出城抗敵,不想被十幾人圍攻,還挨了那么一刀,險些沒了命,但幸得我皮糙肉厚沒死成,還強撐著幫兄長砍了那主將的頭顱呢,就是因著那一戰,蕭國元氣大傷,這幾年可是安分了不少,我這血也不算白流……”
林錚言語間頗顯得意,卻是對受傷一事毫無在意,他講得眉飛色舞,自是沒發現程煥在聽得這些后,悄悄瞥了他一眼,稍斂了面上的嫌棄與惱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