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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性子冷硬,沉默寡言,總給人一種高不可攀之感的安南侯不同,這二公子心善且好親近。
若他是歲歲的爹,似乎也不錯,他定然會對歲歲好吧。
穆兮窈捏著錦盒思量間,就見一士卒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可有熱水,趕緊送到二公子帳上去,程煥那小子下手沒輕沒重,把二公子給傷了!”
傷了!
整個灶房登時響起一陣震驚的吸氣聲,旋即便開始手忙腳亂地燒起熱水來。
熱水燒罷,見趙嬸提桶準備過去,穆兮窈也要跟著一道去,只說這金瘡藥于她也無用,不如用來給二公子治傷。
及至林錚的營帳,外頭圍滿了人,穆兮窈跟著趙嬸一入內,便有一股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而林錚正坐在榻上,衣袍大敞,任由范大夫邊碎碎叨叨,邊幫他處理傷口。
穆兮窈本欲上前將金瘡藥還給林錚,然只瞥了一眼,她卻若定住了一般怔忪在了原地。
并非因著林錚左肩血肉模糊的傷,而是在他露出的胸口處竟赫然出現了一道長長的疤印!
第8章 綺夢
穆兮窈如遭雷擊,腦中空白了好一會兒,待她再將視線投去,欲看得更清楚些時,就聽得一聲“侯爺,二公子”,帳中人都自覺向兩邊退開去。
她忙也垂下腦袋,和趙嬸退至一旁,很快視線內便出現了那雙熟悉的短靴和赭色長袍。
她不自覺屏住呼吸,將頭埋得更低了些,努力不讓那位安南侯注意到自己,可事與愿違,那短靴定在了她跟前,頭頂響起低沉醇厚的男子嗓音。
“你來做什么?”
聽到這話,穆兮窈還心存僥幸,覺得安南侯興許并非在同她言語,可試探性地微微抬眸,卻正與男人視線相撞。
小半個時辰前在范大夫帳中發生的一幕不由得在穆兮窈眼前閃過,一股熱意刷地竄上耳根,想到這人可能瞧見了她的身子,她便愈發不自在起來,也不敢看他的眼睛,忙垂首低聲答:“回侯爺,奴婢聽說二公子受了傷,是特來歸還金瘡藥的,這藥奴婢拿著也無用,可說不定能讓二公子恢復得更快些?!?
此時,正呲牙咧嘴,任由范大夫替自己包扎的林錚聞言道:“不用了,你……”
然話還未說完,就被無情打斷,“既是給了你,斷沒有再拿回去的道理,自己收著吧,二公子的傷不需這瓶金瘡藥?!?
其實很需這瓶金瘡藥的林錚抿了抿唇,每日更新十入我們搜索q群8乙4巴以6酒六三看了自家神色端肅的兄長一眼,雖他也沒有拿回去的意思,可總覺得這話哪里怪怪的。
好像他不配用這瓶藥似的。
他也沒多想,只隨聲附和,“對,我不需要,你就拿著吧?!?
穆兮窈垂眸看了手中的錦盒一眼,心生納罕,怎的方才安南侯那一席話,聽著好似這金瘡藥是他給的一般。
不過安南侯和二公子既都這么說了,她也不好再推脫,何況她一直有些怵這位侯爺,實在不敢與他多加交談,便順從地道了聲“是”。
“都下去吧。”林鐸涼聲吩咐。
穆兮窈福了福身,聽命隨帳內眾人魚貫而出,然離開前,還是忍不住朝林錚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那位二公子已然系好了衣裳,并未給她機會再將那道疤痕瞧個仔細。
穆兮窈捧著錦盒的手指微微蜷起,心內百感交集。
那晚的那個男人,竟真的是二公子嗎!
此時,營帳內。
范大夫將傷口處理罷,便提著藥箱退下,其內只剩下了坐在榻上的林錚,站在一旁劍眉緊蹙的林鐸和眼中含笑的魏子紳。
看著這倆對自己受傷絲毫沒表露出半分心疼的兄長,林錚撇撇嘴,“不關切我一句便罷了,可你倆怎的像是來看我好戲的!”
話音才落,便聽一聲冷哼,“教一個小你四五歲的孩子傷了,你倒有臉讓我關心你!”
“我哪是輸給他!”林錚登時激動地反駁道,“我都說了是點到為止,較量時力道可都收著呢,可架不住那小子下手沒輕沒重的,那一槍過來,若非我躲得及時,怕不是沒命了!”
嘴上雖埋怨,但頓了頓,林錚又擔憂地看向林鐸:“不過這事兒,雖他傷了我,但也是我挑起在先,兄長可否……別罰他?”
林鐸不言,只與身側的魏子紳淡淡對視一眼,魏子紳垂眸作思索狀,神情似有些為難。
“這軍營規矩森嚴,獎懲自有度,不可輕易廢之,他傷的畢竟是軍中副將,恐怕……”
聽到此處,林錚心陡然一提,忖著這一回他怕不是要害慘了那程煥時,卻見魏子紳稍一挑眉,將話鋒陡然一轉。
“恐怕……不得不賞啊!”
他在林錚錯愕的神情中含笑風輕云淡道:“小小年紀,都能與副將戰個不分伯仲,如此槍法實是可用之才,可適當提攜?!?
林鐸微一頷首,算是認同了這話,旋即面色沉肅地看向林錚,“有賞自是有罰,你任性而為,受傷也算是自食惡果,這十日好生在府中休養,閉門思過,不得踏進軍營半步。”
聽得這話,林錚臉都白了。
他自小便是好動的性子,又素來愛舞刀弄槍,才會忍不住幾次三番尋程煥較量。
如今關他十日不讓他回軍營,不能活動筋骨,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林錚正想與林鐸商量能否少關幾日,可無奈自家兄長鐵面無私,容不得一絲回寰,說罷便轉身踏出營帳去,絲毫不留余地。
魏子紳緊跟其后,及至帳外,看著林鐸蹙起的眉頭,安慰道:“兄長不必憂心,阿錚就是孩子心性,再過兩年定然就穩重了?!?
林鐸擔憂的倒不是此,他很清楚自己這個一母同胞的弟弟就是性情純粹貪玩一些,并非頑劣之徒,到了重要的時候也能懂得把握分寸,顧全大局,倒是不必替他憂慮什么。
他薄唇緊抿,少頃,才徐徐開口,“今夜,我會隨阿錚一道回府,這幾日也會留宿在府中。”
聽得此言,魏子紳微怔了一下,不禁蹙眉,“兄長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