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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們生一個。”他說。
盛星立即用了勁兒地使胳膊肘子戳他,可忽然就被擁得更緊了,江菱月更認真地壓著聲音,嘴巴貼在盛星頰肉上,一邊兒親,一邊兒說:“你給我生……”
盛星眼底上,那樣薄薄一層帶水色的紅,他笑得眼輪都凸起來,又有些羞怯地克制,輕著聲音,用他那副唱戲的黏嗓子,說:“生不了。”
他自然懂江菱月在思慮些什么,倒不是真的想孩子了,而是在想那些難以多言的事,在想黑夜,想盛星。
“我只想著要疼你。”江菱月忽然就狂妄了,又飽含不知名的低落,他的意思盛星明白。
“一會兒吃飯了……”盛星在他懷里半倚,紅著臉掙扎,即便是家里頭,可他怕太過分,讓秦媽瞧見了。
這餐飯做的是熬白菜、豆腐釀肉和尖椒炒肝子,并且吃饅頭喝稀粥。小米兒粥是放過黃糖的甜,可李漸寬偏不吃里頭的棗兒。
“你吃不吃?不吃就到那邊兒站去。”江菱月沉著臉,極其真切地佯裝發怒。
李漸寬的圓眼眶,當即紅了,他擺著腦袋,清鼻涕掛下來,要伸手去抹。
“說過多少遍了,鼻涕能不能用手揩,能不能!”江菱月的斥責還繼續著,而眼前捧著碗的孩童,已經開始哭了。
他那樣可憐,小小一個人,紅著眼睛鼻尖,又不敢大聲啜泣,他看著江菱月,嚇得睫毛都顫起來,擺頭不是,點頭也不是。
“來,叔叔看看。”盛星仍舊是溫和的,他從衣袋里摸了帕子,給李漸寬擦眼淚,然后擦鼻涕,又彎下腰抱起他,安撫般輕輕地晃著。
江菱月也起身了,從盛星手里拿了帕子去,又說威脅般,對李漸寬說:“你再哭……”
“你少說點兒,他心也不壞是不是?家里爹媽都沒了,你以為他不懂嗎?你跟他計較什么!”
盛星忽然滿心酸楚,他皺了皺鼻子,淚就從眼眶滑落,順著顴骨往下淌,他一手攬緊了李漸寬的頭,腳下頭挪開幾步,到門邊兒上去了。
江菱月屏著息,沉思過后又坐下了,他夾了一片肝子,往盛星碗里放,有些不服氣,可又平息下來,說:“行了,吃飯吧,我不說了。”
盛星穿著件兒淡藍色的襯衣,他麻色細格紋的西裝上衣在外頭敞著扣子,又繞回來坐下了,把李漸寬放在腿上,喂他喝粥。
盛星垂著睫毛,彎起的唇角、微凸的頰肌……連帶含淚的眼睛都明朗且溫柔,他白手握著青花的瓷勺子,輕聲哄李漸寬張嘴。
也沒一會兒,當盛星回了神再抬頭,卻看見桌那邊兒的凳子空蕩蕩,飯碗也空蕩蕩;掰過的半個饅頭還在碟子里,可江菱月,已經走了。
盛星飯后抱著李漸寬去找他。
屋里頭只亮著一盞臺燈,江菱月有些急躁地翻書,一頁接著一頁;盛星將頂燈打開了,他把漸寬放在床邊兒坐,又囑咐他:“你都大了,以后我抱不動你,你得靠自己走了。”
“我以為你回園子里了。”盛星輕松地半倚在書桌前頭,他剪得光滑的玉石指甲,在桌面上敲幾下。
江菱月抬眼看看他,也不回話,就再低下頭去。
盛星笑起來,他深黑色的瞳仁像滑潤的石頭,他那么清瘦雪白,可眉毛鋒利又茂盛,從額前發絲的縫隙里露一點出來,他到江菱月身邊,蹲下了,討好他:“甭氣了呀,你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