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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他自然在寺里尋見了落腳處,可仍舊想知道盛星要不要留他;盛星用紗布貼著那兒,他搖頭,說:“先去找人看看吧,很嚴重,不能拖著。”
江菱月瞧他焦慮起來的臉,忽然有些瞧不夠,又問道:“怪不怪李煙光?”
“怪。”
盛星仿佛是不覺然里蹦出一個字去,他慌張了,耳尖都染上了赤色,他看著江菱月清澈的眼睛,忽然說不出話來。
“我不會讓你做第二個折枝的。”大約天兒太冷了,江菱月呼出的氣能瞧得見一些,他幫扯著外衣要穿,盛星抬手就來幫他。
說:“披著,讓人瞧完再穿吧,我這就去找。”
“我不會讓你那樣的,你可以放心……我不會,”江菱月不搭理盛星的囑咐,他透過昏暗的燭光,看著盛星烏黑的眼仁兒,心又軟一回,于是用了更輕的聲音,講,“我不把你當戲子,你是活生生一個人,我們之間除了情愛相惜,還有志趣相投。”
這些時候,漸漸地,似乎是有什么細碎的亮點落下來,閃得盛星眼睛亂眨,他的長睫毛是簇簇而生,頰肉難挨地**了兩下,反駁:“我又沒念太多的書,怎么志趣相投?”
江菱月的襯衫外頭,是被盛星披上的外衣,并且,他纖細的兩只手,正攥著衣領(lǐng)呢,更心亂了,都忘記松開。
“能聊很多的事兒,就是志趣相投,能叫志趣的不僅有琴棋書畫和數(shù)學文學,就像喜歡吃點心和果子,喜歡看畫冊,都能是志趣啊,”江菱月清澈的眼底像有水波輕涌,他用沒傷著的一邊手,握了盛星在他領(lǐng)子上的手指,有些懊悔地認錯了,“我要說抱歉,剛才不應(yīng)該扇你巴掌的……也不是,不管扇巴掌還是別的,我都不能對你做。”
盛星居然會覺得江菱月像孩童,他訝異了一秒鐘,忽然就難以抑制地松開在領(lǐng)子上的手,捧住了江菱月臉。
坐著的江菱月,將額頭撞在盛星胸口上,那么輕,想飄飄然落了一片白色的羽毛,又覺得重,震得手筋都一跳。
“我先打你的,我不是那種愿意動手動腳的人,抱歉,你應(yīng)該還手的,應(yīng)該。”盛星用以自我保護的絕情,像是紙傘頂上附著的落葉,被江菱月溫柔地輕抖之后,紛紛掉落了,他一瞬間恨過自己的心軟,可下一秒鐘,又像是雨后看見了大太陽,他只想敞開懷抱,去迎接了。
江菱月站起來了,他挪動著步子靠近,深邃的眼輕眨,然后,風聲傳進耳朵里了,野貓扯著細嗓,由遠及近。
江菱月額前的頭發(fā)有些散亂,他今兒完全不是平日去園子里上班的模樣,穿著件淡薄的襯衫,一只胳膊傷了。
他說:“想抱一下。”
江菱月伸開胳膊的瞬間,盛星像一只撒歡的幼獸,他忽然就不顧一切,往他懷里撲,抱住了江菱月的脖子,他閉了眼,臉往他肩上蹭,說:“沒想到會有人這么在意我。”
盛星當然被很多人在意著,票友、記者、錢四代、秦媽、折枝、輪子、凌莉潤……可這是不同的在意,就像觸著炎夏雨后一絲涼風,或是雪天夜晚里抱著鏤花的暖爐,像貧賤到富足的欣喜,也像被獨占了。
江菱月還說:“在我這兒,你可以端著,不可以輕賤,我沒拿錢換你一點什么,都是用心換的,你才是角兒,是老爺,你使喚我才對。”
好在江菱月胳膊沒折。
在醫(yī)院休一天,盛星送江菱月到自己家里歇了,第二件事兒是找李云換告狀,秋雨浸潤著院兒里的磚地,像是涂了層青色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