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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菱月嘆口氣,說:“戲倒不怎么樣。”
“聽說比角兒好……”
“那我不早就成角兒了么?”江菱月注視眼前頭盛滿紅酒的玻璃杯子,他抬起眼睛,說,“陳老板請我來,就是為了夸我么?”
陳岳敏舉著杯子,把里面的液體飲完了,他挑了挑眉毛,語氣隨意地說:“倒不是——”
一陣樂聲,有些聒噪,只見臺上來了些小孩兒,各自把穿彩衣裳掛號兒的狗牽著。
“江先生,相一相。”陳岳敏說。
江菱月隨意掃了兩眼,他本身不會相狗,于是搖了搖頭,說實話:“我相不了,還是陳老板您親自來吧。”
“七號就不錯,”陳岳敏伸手指,他回過身去,沖身后落座的陳盤糯說,“買七號吧。”
“江先生買幾號?”陳盤糯問江菱月。
江菱月微微側過臉來,說:“我沒錢賭。”
“陳先生請您的,您挑一個吧,不然我都走不了了,這要開場了。”
陳盤糯勸人有一套,他客客氣氣,恭敬卑微,于是江菱月立馬回答了,說:“一號。”
一會兒,陳盤糯回來了,他彎下腰,雙手把一摞兒彩票遞給江菱月,壓低了聲音,說:“一號和七號,都是您的,看看運氣吧。”
“陳老板今兒什么意思?就為了認識我這樣一窮二白的朋友?”江菱月揉了揉眼角,側過臉去問。
陳岳敏翹著腿坐在沙發里頭,他深邃的眼看著臺上,沒一會兒,兔狗從籠子里出來了,起跑線上的閘門緩慢開啟,全部的賽狗,撒了歡兒地跑。
四下眾人,吆喝歡呼。
陳岳敏這才發話,他杵著下巴,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陳某從來不輕視誰,只愿意和有眼緣的人做朋友。”
他風流英俊,可笑容里掩藏著陰狠,他抿了口酒,在賽果揭曉的瞬間,眼神復雜地看向江菱月。
輕啟牙關,江菱月在對視里沒有示弱,他把酒杯放下去了,說:“我姑媽在陳公館做女傭。”
“叫什么?”
“江二云。”
陳岳敏皺著眉思索,他點了點頭,說:“我知道她,家里都是太太在管,她對下人都很照顧,我回去說一說,要對你的姑媽特別照顧。”
場中央升起一面牌子,上邊兒寫著:“頭獎是1號”。
盛星明天又得去趕場兒了,他得早早躺下,秦媽燒了熱水來,由輪子伺候著,給盛星泡腳。
宵夜吃不了了,大概是吃多了炒栗子,弄得牙疼;報上是軍隊和政府的消息,盛星不愛看,他快睡過去了,下巴挨到胸前去。
沒多久,盛星又皺著眉頭醒了,他卷了下兒睡衣的袖子,腳濕漉漉地從水盆里撈出來,岔開腿翹著,問輪子:“江先生還沒回來?”
“還早呢,一會兒就能回來,跑狗得天兒晚了才開始。”輪子用干帕子包裹住盛星兩只腳,慢悠悠解釋。
這下總算縮進被窩里躺著了,腦子突突跳,因此盛星覺得天花板上的木頭都是猙獰的,他又懶懶地喊:“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