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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雪……”杜宏琛硬是要靠在馮氏身上,被馮氏屢次掀開,才笑呵呵的,馮氏則嫌他太肉麻。
若薇脖子一縮,默默地描紅,這是她娘教給她的任務,每日認幾個大字兒。紙不是她前世見慣的軟宣,只是非常普通的草紙,但是若薇很開心。
原來夫妻之間,丈夫也會如此柔情的喊妻子名字,可皇上卻從來都不知曉她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她姓杜,封號是淑妃,不知道的興許還覺得她的名字叫淑妃。
既然是小孩子,就不能裝作很熟練的描紅,她寫了半天才寫好。
寫完之后,聽到外面有敲門聲,就聽馮氏說讓她去開門,又叮囑杜宏琛:“你把錢匣子收好,年底小偷多,家賊外賊少不了。”
“嗯。”杜宏琛去藏匣子。
若薇則去外面踮腳打開門栓,一看,居然是二伯母羅氏,她不免想著二伯母素來和娘不大對付,怎么現下找到這里來了?
但面上仍舊乖巧的喊了一聲:“二伯母。”
羅氏腳跟生風的進來,她和杜二伯青梅竹馬的長大,杜宏琛也算是和她從小都認得。羅氏見著他就道:“三弟,你快跟我去吧,你二哥出事了。”
杜宏琛皺眉:“出何事兒了?”
“你二哥今兒去飛黃嶺出診,人剛去下了一針,那人就癱了。他家人多勢眾,非拉著你二哥不許走,你是秀才有學問的人,可是要救救你二哥啊?”羅氏滿頭是汗又驚又懼。
杜宏琛下意識的看了妻子一眼,羅氏愈發氣憤,這個老三完完全全成了馮氏的傀儡,救不救自己的哥哥,還看媳婦兒的臉色。
馮氏站起來道:“二嫂,既然要去,你和老爺子說一聲,讓大哥大侄兒還有四弟他們一起去,否則,你們倆就是去了,也是獨木難支啊。你是個弱女子,薇姐兒的爹是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鄉下地方,可不是道理就講的通的,要人多勢眾才行。”
“你以為我沒想過啊,現在大哥還在縣里,兩個侄兒年紀還小,老四在鋪子里,也就老三在家,我不在家找誰呢?都是一家人,你何必這么自私呢。”羅氏自認從前也對杜老三不錯啊,現在自己兄弟都那樣了,還在這兒計較。
馮氏道:“二嫂,話不能這么說,當年我家相公被你們介紹進酒樓跟著吳賬房做學徒,一文錢的工錢都不給,我進門后發現相公才學很好,想他再去科考。那酒樓就突然拿了契約出來,讓我賠五貫,當時我和相公也是上門找你的,你多忙啊,連句話都不幫著說,只顧著你自家生意。最后還是我和他們協商,最后賠了三兩銀子才把人從那里撈出來,我的壓箱底的錢都用干凈了,那個時候你在哪兒?人家人多勢眾,你還偏要我相公過去,他是馬上就要科舉的人,若是手出了問題,你能負責嗎?”
這件事情當然是羅氏故意不理會的,明明她好心幫人找了一份差事,這杜老三聽馮氏的話異想天開,說不去就不去了,又要讀什么書?
她覺得她們不是過日子的人,只會瞎胡鬧,所以故意氣氣他們。
但現在羅氏看向杜宏琛:“老三,你不會見死不救吧?這可是親兄弟。”
不知道何時杜老爺夫妻還有閔氏、王氏全部都來了,他們一眾人也跟著附和:“是啊,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你們還見死不救啊?”
若薇心想她真的不知道這些家人個個都不是善茬,她昨兒還聽娘說起飛黃嶺的人窮,很多攔路搶劫的,這種地方兇神惡煞。
又聽馮氏道:“你們也不必說,二嫂你那鋪子里不是還有幾個伙計,四弟不是也在鎮上的鋪子里,也沒多遠啊,全部喊回來一起去。”
閔氏以長嫂的身份出來道:“三弟妹,平日里你性子強我們讓你一步,可現在二弟碰到這么大的事兒,你總得讓老三過去吧?”
若薇驚奇的發現,她娘的確是千夫所指面不改色的人物,到這個時候,她還撐著道:“大嫂,三郎沒有幫過你家嗎?當年大哥坐牢,不是三郎四處找人,關系用盡把他從牢里弄出來的。我說什么了嗎?你們出來宅子買著,釵環打著,衣裳幾箱裝著,三郎他去找廩生作保,就差一兩,你肯主動拿銀錢出來給他嗎?我就不明白,怎么一出事都找他了。”
“不是要去嗎?來,今兒個男女老少一個也不剩,全都跟著二嫂去壯威。”
她此言一出,眾人脖子一縮,他們哪里敢和黃飛嶺的土匪去斗啊,那里窮山惡水都是刁民。
若薇再看看父親,他眼神亮晶晶的,就那么一直看著娘。
第6章 祖父去世
杜家壓根沒一個人去,杜宏琛說跟杜老爺子一起去報官杜老爺子都不肯,更不用提四嬸王氏了,門關的緊緊的,生怕麻煩找上她,大伯母閔氏倒是憂心忡忡,可也只是憂心忡忡。
最后是羅氏帶著兩把菜刀和藥鋪的伙計一起去的,據說最后賠了六兩銀錢才把杜二伯救回來,嘴里大罵杜家人沒良心云云。
若薇看向娘,她在油燈下織布,爹爹就著娘的燈光在看書。
大抵是爹回來了,若薇洗完澡就被放到小床上睡,她躺在小床上,一面覺得娘這樣威武霸氣,一面又覺得娘這樣很容易得罪人。
就像她前世,根本不把劉恭嬪看在眼里,可最后卻是被劉所害,甚至還有那位平日看起來賢惠端莊的高皇后,在最后居然下了死手。
可即便如此,不過是妯娌多了,家中分配不清楚,有些齟齬罷了,并沒有深仇大恨,鬧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大抵是年紀還小,若薇就昏昏欲睡,忽然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接著是蠟燭熄滅,咳咳,父母感情很好固然好,但是聽到父母敦倫,著實尷尬,她強迫自己睡著。
這邊馮氏也被丈夫的熱情撩撥的有些顫抖,二人正年輕,事畢之后,她臉色微紅,攀附著他寬厚的肩膀道:“平日整個家里就我和祝大娘幾個人。二嫂和二哥常年在鎮上,四弟妹她們也在鎮上開鋪子都不回來,就連你爹娘去縣里大哥他們那兒一住住許久。晚上睡覺有個風吹草動總是害怕……”
杜宏琛撫著她的臉道:“年后不如去府城吧?反正咱們有宅子,你把那里當皇宮似的收拾的多好啊。”
“家里種著桑麻,我才能夠繅絲啊?這樣可是省了不少銀錢呢。再者,我這織機這么大,也不好搬動,萬一在路上搬壞了,再買一輛可不便宜。”馮氏擔心的是這個。
她也有自己的顧慮,若是丈夫明年中了舉人,條件不一樣了,她也不必在意這些蠅頭小利,日后女兒也能做小姐,一樣讀書識字,比她要更好才行。
現在過去,難免……
杜宏琛卻心疼她:“就去吧,我來想辦法不就好了。這樣我們夫妻也能長長久久的在一處,每日我早上做好早點,或者在街邊買你最愛的炸糕,晚上咱們也在一處。”
馮氏當然也舍不得丈夫,只好幽幽的嘆口氣:“好。”
“嗯,你不在家中,也少和她們生閑氣,你知曉這些人都是村婦,沒什么道理可講,別和這些人一般見識。”杜宏琛說完又情動起來。
……
早上,杜宏琛最先起來的,他是讀書人早起讀書習慣了,但見妻女睡的酣甜,并不喊她們,打算去小集上買些早點回來給她們母女。
豈料剛出門就見到了他二哥了,杜老二一見著弟弟,就跟見著救星似的,“三弟,手里還有沒有錢,勻幾個子兒我,我有急事。”
杜宏琛手里當然有錢,他平日住在妻子買的宅子里,吃飯有府學供應,他還會平日幫一些商賈寫壽序、壽詩、祭文、墓表掙些外快。再者,馮氏對他很大方,昨兒回來先給了六兩給他買書,又拿了新做的荷包,里邊放了二錢銀子并兩百個大子兒,就是怕他一個男人出去沒面子。
但他沒直接掏錢,而是笑道:“二哥,你可是開藥鋪的人,跟我這窮秀才拿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