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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華神尊或許跟我說過水明池的修煉養傷之法,但當時我整個人都因為三哥的事神情恍惚,壓根就沒有聽清他在說什么,因此我也不知道什么養傷之法,只能干巴巴地坐在蓮臺上發了好一會兒的呆,才試著盤腿打坐起來。
也不知這池子是什么構造,平時池面上冒出的寒氣我只要稍微一靠近就會被凍到,可一旦我坐在蓮臺之上,那寒氣就會變得和緩起來,像是一只被馴服了的蛟龍一樣沿著我的身軀緩緩盤旋而上,讓我幾乎有一種龍氣圍繞的錯覺。也正是因此,我體內的元氣恢復得特別快,原先的那半個龍元已經再度凝成了一顆渾圓的珠子,體內大量流失的法力也得到了補充,雖然不是我自己的,但流經四肢百骸之后,總會有一大半被我自己消化修煉,反倒比我尋常時日的修煉還要來得有進益。
在蓮臺上修煉得越久,我就越覺得身心舒暢,待我再度睜開雙眼時,身體狀況已經比醒來時要好多了。
古語有云,樵夫山中打醮不知年歲流逝,神仙也是一樣,一旦打坐修煉,沒有十天半個月是不會從修煉入定的狀態中出來的,更有甚者,幾年、幾十年或者幾百年都有。不過我顧忌著這里到底是蒼穹的地方,就這么在人家的地盤上大咧咧地修煉太久也不好,因此留了個心眼,等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就從寒氣中脫離了出來,睜開了雙眼。
周圍一片寂靜,和我修煉之前見到的情景沒什么兩樣,仿佛我的修煉只是一個眨眼的瞬間,只有汩汩的水流聲自池中不斷冒出,好歹使這里不那么靜得可怕。
我望著白碧交加的水池出了會兒神,就雙手撐著蓮臺下了地,腳尖卻冷不防碰到了一個東西,踩得我一個趔趄。
咦?這是……穗子?
……好像有點眼熟的樣子。
我疑惑地蹙了蹙眉,彎腰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那串藍穗,輕輕用手拍了幾下,除了上面的灰塵,盯著它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這是串在沉新腰間玉佩上的穗子。
沉新來過這里?
想到沉新在我修煉的時候來過水明池,我心里就涌起一陣激動,不自覺握緊了手中的玉穗。
明知沉新現在不可能在水明池,我還是四下轉頭看了看,環顧了一圈后猶豫半天,還是決定出去一趟,嗯……只是把這東西還給沉新。
想了想,我就照著先前沉新和錦華神尊離開的地方走了過去。
等我走近了那地方,我才發現那是一條往上蔓延的臺階,泥土砌成的臺階有些粗糙,路也是彎彎繞繞的,并不是一路筆直向前,不過越往上走,空氣中流動的氣息也越有生機,我就明白這定是出口無疑,而正當我盯著前方一步步往前走時,腳下不知踩到了什么東西,眼前忽然一片光芒大盛,劇烈的日光刺得我立刻涌出了一包眼淚,連忙掩袖側頭避開。
日光?!可明明還有一段路,怎么突然就——莫非這水明池的出口處被人布了結界,看上去像是一段往上走的前路,實際上卻已經到達了出口?
這、這結界設在外面我還可以理解,可對里面的人也有效是怎么回事?那池子這么暗,陡然間見到這么強烈的日光,這是要讓人瞎啊?
“你是……?”正當我緊閉著眼適應著這突如其來的日光時,一個溫婉中帶著幾分疑惑的聲音卻在我耳邊響起,讓我愣了一愣。
☆、第192章 鬼神(雷動)
這聲音很是陌生,我尋思著莫非是哪一位蒼穹弟子讓我給碰上了,因此趕忙幾下擦了擦眼中被日光刺到而不受控制涌出來的淚水,轉身循聲看去,就見一名女子正聘聘婷婷地立在我身前不遠處,雖然身上穿的是一身白底鵝邊的蒼穹弟子服,但羅裙搖曳,端的是冰肌玉骨、仙姿玉貌。
見我看過去,那女子便微微頷首,給了我一個溫婉可親的笑容。
我也對她回了一笑:“你……剛才是在叫我?”
她點了點頭:“偶然路過此處,見姑娘好生面熟,便貿然喊住了姑娘,冒昧問一句,我和你可曾在什么地方見過?”
面熟?
聞聽此言,我便仔細地打量了她一下,果然,這女子看上去還真有些面熟,只是任憑我怎么想,我也想不出這人是誰來,畢竟除了沉新之外,我和蒼穹弟子并無什么交集,不大可能會認識蒼穹弟子,還是女弟子。
我剛想搖頭否認,就見那女子的目光隱晦地在我身上一掃而過,微斂了眸笑意道:“莫非師妹是新入門的弟子?不知是哪位師叔座下?剛才怎么會從明閣出來?
“明閣?”我一愣。
她點頭,微蹙了眉道:“莫非師妹入門時沒有師兄師姐與你說過,明閣乃是蒼穹禁地,若沒有掌門手令,門中弟子是不可擅入的?”
從明閣出來?若說水明池建立在明閣之下,這我倒是可以理解,可我剛剛不過堪堪踏出出口幾步,怎么就出了一間閣了,莫非又是那水明池的障眼法?扭曲了空間?
想到這里,我就回頭看了一眼,果真,我身后并不是我想象的什么山洞或是一堵墻、花草樹木之類的地方,而是一座頗具古意的樓閣,沉香木的牌匾上上書明閣二字,氣宇軒昂,而我離這座樓閣也有一些距離,隔了大概十丈遠的樣子。
這障眼法使得可有點厲害啊,居然憑空化了一座樓閣出來,還外帶千里縮地空間扭曲的效果。
我心中暗嘆,又聽那女子在我身前道:“除卻明閣之外,還有一事,那便是師妹身上的衣服。入我蒼穹者,無論男女,皆需身著弟子服,師妹這一身衣裳太過華貴,怕是有些不適合。”
聽了這話,我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身上的衣服,這才發現當日我匆忙之下捻訣換的衣裳竟是我的三件霓裳羽衣之一,此刻雖然無風,但裙擺處依舊流光溢彩,光華轉動,在以低調內蘊的蒼穹弟子服里的確很是顯眼,而且是顯眼到幾乎奪目的地步。
看著這一身耀目的衣裙,我懊惱不已,當時情況緊急也就算了,可現在我還這么大大咧咧地穿著一身霓裳出來,這不是讓所有人都注意到我嗎,當下就暗自捻訣,想再換一身素凈點的衣裳。
“聽碧?婉夢師妹?”
正當我準備捻訣施法時,沉新的聲音卻自我們身旁響起,我和那女子同時轉頭看去,就見沉新一襲白衫,正立在一條迤邐古韻的長廊之上低頭看著我們,長發束起,劉海微拂。
我眼睛一亮,喜道:“沉新!”
那名喚婉夢的女子也低眉一笑:“沉新師兄。”
沉新應了一聲,下一瞬,他就出現在我們跟前,他先是對我頷首一笑,而后轉頭看向婉夢,問道:“師妹怎么在這里?去秋霜殿的路應該不經過這里吧?”
婉夢便有些赧然地報以一笑:“原是想從外院路過,只是偶然一回頭,便看見了這位面熟的師妹,心感好奇,就上前問了幾問。師兄呢,還是和往常一樣進明閣嗎?”
“師妹?”沉新一愣,繼而笑看了我一眼,道,“你想錯了,她不是什么師妹,就算想成為我們的師妹也已經晚了。”
“不是?”她一愣,“師門不是一向禁止外人擅入嗎?怎么……”
“她的情況有些特殊。”
婉夢等了等,沒有等到沉新繼續回答,便了然一笑:“看來這位姑娘的情況的確很是特殊,不知我可否知道姑娘身份?”
我下意識地看向沉新,這不能怪我,實在是之前在深淵、忘川以及覆河城時沉新給我的影響太深了,我差不多都養成了有拿捏不準的事就詢問沉新的習慣,也不知這習慣是好是壞。
察覺到我的目光,沉新稍有些愣怔,但立刻就點了點頭,示意我可以明言。
我便對婉夢一笑,說了四個字:“龍宮聽碧。”
除此之外,再無他言。
不是我不把人看在眼里,也不是我冷漠,只是現在這情況有些尷尬,昆侖虛與蒼穹常年不對付,我要是說出我是昆侖虛的弟子,恐怕還沒在這里把傷給養好呢,人家一整門的弟子估計就能把我給趕出去;直說我是龍族六公主的身份吧,又有些自恃身份的味道,再加上這么一身霓裳羽衣……也就只能這么簡潔地介紹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