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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覺這話說得沒什么錯，可沉新卻像是聽見什么笑話一樣笑得花枝亂顫。

“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

“別笑！”

“哈哈哈哈……”

“我叫你別笑！沉新！你腦子是不是有病！”

“哈哈哈哈……”

“……”

就在我已經(jīng)徹底無力木著一張臉看他時，他終于止住了笑意。

不過他雖然不再笑了，但眼底里還是滿滿的笑意。：“抱歉，聽碧，我不是嘲笑你，我只是忍不住。”

“……我說了，什么很好笑的話嗎？”

“沒，不好笑啊?！彼苁钦J(rèn)真地?fù)u搖頭，如果他在說這話時嘴角不上揚就更好了?！爸皇恰腋吲d，而已?！?

“哈？”他是不是真的有病？

“你不知道?！彼麕еσ鈱ξ胰缡钦f道，此刻風(fēng)雪浮動，日光柔和，他站在日頭下方，有一閃一閃的日光從他身旁照耀出來，使他的臉龐變得熠熠生輝起來，眼中更是波光流轉(zhuǎn)，如浮光躍金，神采飛揚得我?guī)缀醪荒鼙埔暋?

他摸了摸鼻尖，道：“嗯……怎么說呢，雖然常清這家伙真的很惹人嫌，但是因為他的威望擺在那里，還有他的那張臉，很少有人說他刻板的，只有我慧眼如炬。哈哈哈哈，過了這么久終于有第二個人和我一個想法了！有前途！聰明！對，那家伙就是刻板，整天就像別人欠他銀子似的，要多拽有多拽，你是還沒看見他的心上人故意嗆他時的表情，簡直跟個黑面神一樣?！?

“不過說真的，這事真沒你想象的那么難解決?！彼捯粢晦D(zhuǎn)，正經(jīng)道，“常清下來那是因為他要鎮(zhèn)壓蝕龍，也順帶著找出‘心懷不軌的可疑之人’。”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幾個字，“天帝是怕有魔族居心叵測，給三清帶來劫難，若是自己人，他才懶得管這檔子事呢。這些年擅入禁地的人多得去了，也不見得有多少人為了這事承受雷刑的?！?

“真的？”

“真的——”他拉長了聲音，淺笑著安慰我，又在轉(zhuǎn)眼間眉頭一蹙，有些懊悔地低嘆了一聲?！安贿^蝕龍出世是我沒料到的，十二鎖龍柱的千里之外就是凡間，我們在深淵里耗得太久，不知道凡間有多少人因此遭殃……這件事是我的錯。”

☆、第55章 心悸

我一愣，而后小心翼翼道：“沉新……？”

“別說什么安慰我的話?！背列聠问种Ю馄痤~前的碎發(fā)，在這漫天飄舞的雪花中輕聲嘆了口氣。“這件事是我的錯，是我顧慮不周，才使得無辜之人枉死。什么無心之失，什么罪不在我這里，都是妄言?！?

他頓了頓，又道：“這些年來，死在我手下的不計其數(shù)，可我沉新問心無愧，從沒有錯殺過一人。若是今日為了我一己私欲，當(dāng)真有無辜之人死在蝕龍口中，那我……”

他沒有再說下去，也沒有再說下去的必要。

“……”

我看著他滿臉的后悔之色，原本的氣惱也頓時都化成了一腔悔意，咬了咬唇，猶豫了半晌，方道：“其實，你也不用太過自責(zé)，這件事說起來都是我的錯，是我太過得意忘形，才因此惹怒他的。你、你不要再自責(zé)了！好在那蝕龍不像洛玄的戰(zhàn)鬼惡獸一樣食人魂魄，不然……”一想到這個可能性，我的聲音就有些輕飄飄的了，“那才是真的無可挽回了……”

“我擔(dān)心的就是這個?！背列掠行┰?，“那家伙被鎮(zhèn)壓了十萬年，仙籍也早就被剝奪了，不再是神仙，恨這天道都來不及，更不用說怕了。更何況他之前和我斗法，被我激怒，連龍元都不顧了，就是想要我的命。我和你進入深淵后他進不來，必定怒火滔天，深淵本就氣息交雜，接近凡塵之地，他若是為了功力大增而食人魂魄，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不說話了。

原本平穩(wěn)跳動的一顆心開始變得七上八下，后悔和自責(zé)也在心中蔓延開來。

大哥說，我性子急，又倔，一旦急起來是什么都不顧的，也鮮少考慮后果，遲早有一天會因此鑄下大錯，現(xiàn)下果然應(yīng)驗了。

我……我總是這么愚鈍。

而且這不僅僅是幾條性命的事，凡人失了性命是小，滅了魂魄為大。命沒了，還可以輪回轉(zhuǎn)世，魂魄沒了，那就是什么都沒有了。

若真的有凡人因我一己之過而命殞魂消，那我這些年來苦修的功德就算是毀了，更糟的是此時不但損德，還會招來天罰。

一旦天罰降下，那我……那我離半死也就不遠(yuǎn)了。

唉，我做事之前怎么就不過過腦子呢，這個破榆木腦袋！

沉默在我們之間蔓延，有幾個零星的女弟子從我們身旁擦肩而過，視線都無一例外地在我身上停頓了片刻后才轉(zhuǎn)開。

“罷了。”最終還是沉新先開了口，他揉揉我的頭頂，不過片刻就恢復(fù)了之前的淺笑盈盈?！艾F(xiàn)在想這些也沒用，而且常清既然沒有在我的罪名里再加一條‘殘害人間數(shù)百生靈魂魄’，又這么快制服了蝕龍，想必那家伙還有點頭腦，知道自己一旦食人魂魄就是萬劫不復(fù)，走不上魔道就只能死，留了點心眼，沒有這么做。”

我一喜，又怕這是他在安慰我，忙抬了頭仔細(xì)凝視他的臉，觀察著他的神色。

“真的？”

“煮的?！彼?。

“……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沉新無奈地嘆了口氣，在我的心因這聲嘆息而懸起來時又展顏一笑：“你怎么老是在這種緊要關(guān)頭犯傻？是真的，我不騙你?！?

“真——真的？”我還是有點不敢置信，畢竟先說出這番話的是他，推翻這個猜測的又是他，繞來繞去的，都快把我給繞暈了。

他失笑：“我騙你干什么？好玩??？”

“……你之前說過，騙我好玩?！?

這回?fù)Q他愣住了，好半天才道：“對，我是說過這話，不過公主您也得看氛圍啊，我像是這么不識趣的人嗎？在這種事上還玩笑。”

好像說得有點道理，不過我怎么聽得有些心里不痛快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