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神不是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這次徹底聽不見任何聲音了。
風澈猜想應該是咒法生效,自己的記憶被封存起來了,未來的自己也沒拿到屬于姬子諾的部分,所以后面有大半的空白。
他在一片寂靜的漆黑里困了許久,終于隱約中聽到了火焰燃燒的聲音。
他好像置身烈火之中,四周凄厲的喊聲越來越響,焦糊的味道自他鼻端傳來,不過更讓他在意的是,他聽見了姜臨的聲音。
姜臨不知為何,嗓子啞得厲害,嘴里黏黏糊糊地吐字不清:“那就一言為定,我死前,至少讓我看見他回來。”
風澈心底一驚:什么死?!!
不只是現在的他在害怕,未來的他也在害怕。那顆早就不被他掌控的心開始劇烈跳動起來,周遭的黑暗好像散去了一點。
記憶帶給他的感覺實在是太真,即使現實的他沒有經歷過這些,但到底是發生在未來的事,風澈的反應也越來越靠近記憶中的自己。
“別堅持了。”姬之遒喊道:“還有什么用呢?”
“不,有用。”姜臨堅持道。
“姜臨,有時候我覺得你比我還瘋,”姬之遒聲音里透著冷漠的寒意:“倘若是你活了上萬年,再遇見風澈,只會比我更偏執。”
姜臨咳了幾聲,將劍尖刺入地面撐了撐:“偏執么?只可惜我不是你,雖然我也沒什么道德……但至少,他讓我幫他護好這人間,在他醒之前,我要扛得住。”
姬之遒低低地嗤笑:“剩下的都走火入魔了,他醒了之后還要挨個殺掉,你從煉心路出來得太晚,凡人絕跡,修士非死即瘋,和我一樣失敗,什么也沒護得住,說得義正言辭……別逗我了。”
姜臨沉默了一會兒,只是出劍的聲音更密集了。良久,他才緩緩吐出一句話來:“有辦法的,這戾氣,我能除干凈。”
姬之遒冷笑:“好啊,那我讓他看看,你怎么除干凈?”他一把揪過風澈的衣領,風澈靈府一涼,眼前驟然清明過來。
入眼是大片的血跡和硝煙。
整片天際翻滾著血紅之色,地表偏生是漆黑如墨的色澤,沉沉地鋪了一層戾氣。
他們似乎在城墻之外,洶涌而至的獸潮呈包夾之勢將整座城市圍住,姜臨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血口縱橫交錯,卻因為他修復肉身的能力太快,結了一層又一層的痂。
風澈看了一眼,心疼得要死。平時他磕了碰了都怕姜臨疼,如今這副模樣,姜臨會多疼?
姜臨見他看過來,臟兮兮的臉上揚起一抹驚喜的笑意:“風澈,你回來了,風澈!”
他一劍揮開身后的兇獸群,連滾帶爬地過來,姬之遒一把攔住了他:“已經看了,所以你該兌現你的承諾了。”
姜臨頓了頓,將“無渡”召了過來。
“風澈,我在煉心路困了太久,沒能保住你的家人朋友,對不起。”他垂下眼眸:“不過你別擔心,戾氣的事情我已經想到辦法了。”
什么辦法???
風澈口齒中發出嗬嗬的聲音,被姬之遒卡住喉嚨吐不出半個字,看著姜臨起身越上城墻,將劍刃劃在手臂上,血噴濺出來,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他心底巨大的恐慌感涌上來,預感里的不安在瘋狂擴大,他揪住姬之遒的衣袖想要起來,姬之遒甩開他的手,將幾道咒法束縛在他身上,跟著也上了城墻。
姜臨轉頭看他,似乎在不悅姬之遒粗暴的動作,斜了一眼,見姬之遒松了松手,他才朝風澈笑著開口:“接下來我要離開一段時間,不要害怕,我馬上回來。”
風澈伸出手,揪住他的袖口:“不……”不要你離開我。
他肩膀一重,被姬之遒推向城內,只看見姬之遒也跟著劃開了手臂。
兩道帶有往生咒的血自落地開始交匯,逐漸形成了繁復的咒法紋路。姜臨抹開一道血痕,在自己身上寫寫畫畫起來。
風澈跌落在地,仰倒的視角讓他看不見姜臨了,他想掙扎起來,卻發現姬之遒不僅用咒法束縛了他的行動和言語能力,所有經脈都被壓制了。
他沒有靈力,掙不脫,也起不來。
四周瓦礫隨著他掙扎的動作磨開皮肉,風澈嘗試了幾下,才堪堪蹭得起來了一點,能看見姜臨半個剪影。
當姜臨落下最后一筆,滿身的血跡開始綻放出明媚的亮色,以地上那道咒法作為媒介,姬之遒身上的血開始陸續向姜臨的方向涌動。姜臨承接著他的血,就像是在承接著什么怪異的傳承。
姬之遒跪在地上全身發抖,從發頂開始,一直到發尾,根根發絲變成雪白,身上的生機仿佛流失盡了。
風澈分明記得他身上有“往生咒”,據姜臨所說,姬之遒起碼活了上萬年,可現在姬之遒就好像被抽走了詛咒,真的要死了。
他癱倒在地,從皮膚開始,再到血肉,最后是骨骼,時間從他身上瘋狂流逝,最后被侵蝕成了飛灰。
風澈注意到,即使過程非常痛苦,偏偏姬之遒一直在勾動著嘴角,導致他的表情怪異扭曲,風澈甚至從他的神態中看出了一絲愉悅。
然而風澈根本沒有心情管姬之遒的死活,他死死地盯著姜臨,生怕他像姬之遒一樣,也從原地消失。
姜臨看了姬之遒消散的方向一眼,從城墻上下來,走到風澈身邊,發現他蹭得滿身血口,一把摟住了他。
“都怪姬之遒,你怎么受了這么多傷?”
風澈發覺自己又能說話了,連忙道:“我受的傷還不如你的一半多,你快告訴我你要用什么辦法——”
他戛然而止。
姜臨的唇吻上他的唇,將他滿腹的疑問吞到肚子里。
這一吻帶著戰爭的硝煙和風塵,還有姜臨自身的血腥味,風澈原本有些抗拒,卻因為對方的唇太滾燙,動作又太忘情,溫柔細致到近乎珍視,讓他的焦躁不由自主地平息下來。
姜臨一手捂住他的眼,另一只手則輕輕抹平他的傷口,然后松開他,腦袋埋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風澈,我很想你。”
風澈點點頭:“我也是。”
“我很愛你。”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