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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碗碎了一地,發(fā)出驚響。
晏琤琤再睜眼,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寒冷與黑暗無限蔓延的永寧宮。
破損的宮梁上有一只小喜蛛在織網(wǎng),蛛網(wǎng)隨著寒風(fēng)的吹刮,搖搖欲墜。
搖搖欲墜啊漸漸化成片片墜落的雪花碎進(jìn)眸子里。
呼吸之間,雪水又化成滾燙的鐵水,從眸子里流入喉嚨,讓她痛得說不出話來。
本能地張開嘴巴,大口大口喘著氣。可不知從何處開始滴落的血水滴答滴答地浸透她身上的薄衫,一層一層往下墜,直至成河流向殿門外。
“時辰已到,斬!”
冒出的一聲驚醒她混沌的思緒。側(cè)著頭,忍受束縛的痛苦,眼睜睜地瞧著殿門外那把把冷冽的砍頭刀正直沖沖的砍向父親、母親和哥哥他們——
“不!”
“父親!母親!哥哥!”
寒霜飛舞,無人在意她的無聲呼喊。
林樂晚的笑聲如鬼魅般縈繞耳旁,讓她的大腦疼得快要爆炸。
嗡——
厚重的鐘聲響起。
她發(fā)現(xiàn)自己回到九歲剛回府后不慎落水那時,渾身濕噠噠地蜷縮在一人懷中。
那人面容模糊不清,總覺好熟悉,卻怎么也記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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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晏琤琤大口喘著氣,猛然睜開了眼。
映入眼依舊是熟悉的水粉色軟帳籠罩,鼻間彌漫一股新奇的帶著藥材的苦澀香氣。
周圍燈火悠悠,周遭入了夜靜悄悄,一旁忙碌的霜竹的身影被拉得很長。
晏琤琤呼喚一聲“霜竹”發(fā)現(xiàn)不過是微不可聞的氣聲。伸手輕撫喉嚨,感覺仍留有夢中如鐵水燙過的疼痛,讓她只能咿呀發(fā)聲。
躺在床上呆滯許久后,才伸出手拍了拍床沿發(fā)出聲響。
“小姐?”霜竹聽聞響聲放下剪燈花的小剪子,一臉驚喜地跑來。想起大夫所言立即端起早已準(zhǔn)備好的一碗溫水幫晏琤琤服下。
見晏琤琤眼清目明,整個人都紅潤不少后,霜竹終才敢小聲抽泣:“小姐,您已昏睡過去三日了。”
“要是小姐有個三長兩短,奴也活不下去了。”
霜竹跪伏在床邊,傻笑道:“還好小姐醒了。多虧那日襄王殿下身邊的神醫(yī)。”
“神醫(yī)?”晏琤琤疑惑。
“對呀!”霜竹替她捻緊被角,“真是湊巧呢,那日小姐您是疼昏了過去。劉大夫一時半會趕不來,是飛霜姑娘當(dāng)機(jī)立斷地給小姐開了藥方。”
“還說小姐醒來后定要服下一碗溫水,老祖宗著人時刻溫著……”
霜竹猶如驚醒的小鹿般彈跳起來,嘴里碎碎念著“糟了老祖宗吩咐小姐醒來時不管什么時辰要去告知一聲”,像是一陣風(fēng)安撫好晏琤琤后,自己個兒往屋外跑去。
房門被推開。
晏琤琤隔著金蓮屏,朦朧窺見屋外春夜。
原來僅僅幾日,海棠花全都開好了。
她側(cè)靠在床頭,靜靜瞧著那些花。腦海里回想起昏過去之前說的那些話應(yīng)該給予這苦肉計(jì)最豐富的感情,也給予箬睦母女最致命一擊吧?
不,她搖了搖頭。
只要旁人對自己還保留先前的看法,只要柳姨娘還要向母親作惡,箬睦她們便有的是機(jī)會反擊,有的是機(jī)會鬧得這個家不安寧。
嫡庶有別,正如皇后與貴妃,水火不容。
貪心的人永遠(yuǎn)不知饜足。
那就要親自讓她們受到作孽太多定遭反噬。
剛好也借此機(jī)會,她能不露痕跡地“脫胎換骨”。
輕手撫摸因上了藥而感到微涼的背部傷口,似已無大礙遂小心起了身,穿上外衣,隨手尋了一件云白落梅披風(fēng)系上。慢步跨出了門,小心越過在外屋打瞌睡的仆人,靜坐在海棠花海下。
昏睡太久,她想要清醒清醒——
眼下最要緊的是祖母生病的緣由毫無進(jìn)展,若非晏玥翎的栽贓,許是早已查明。
她重嘆口氣。
重生后發(fā)生的事情與前世似是不大一樣,她害怕因自己的重生而導(dǎo)致所有事情的錯亂,直至脫離她可以把控之境。
子時三刻,明月半懸在天邊,柔和光華袒露,繁星忽遠(yuǎn)忽近。晏琤琤撐著下巴閉眼感受這一縷春夜晚風(fēng),后續(xù)的路如何走在心中已有謀劃。
“誰在那?”
晏琤琤直覺感受到附近有人闖入,登時睜開眼謹(jǐn)慎環(huán)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