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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會讓我不要當相國,你呢?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進了宮,只怕是人間幾何都給忘了,整個長安城,就屬你最快活。”謝槐玉一開口就在揶揄她。
江窈成功被他逗笑,所有的不幸瞬間一掃而空,“你也是,一如既往的膽大包天。”
“是啊。”謝槐玉道,“我若是被當成刺客捉住,你就見不著我了。”
見不見得著另說,相國還能不能當可就難說了。
她想起之前聽過說書先生的一段評詞,說當朝這位了不起的謝相,是什么已識乾坤大,猶憐草木青。
江窈覺得這話得改一改,改成……已識乾坤大,只聞窈窈香還差不多。
第72章
江窈扯了扯他的袖口,示意他附耳過來,他果然默契的低頭,她和他一一交代后,回寢殿換了襲水紅并蒂紋的留仙裙,軟煙羅的料子,腰上束鈴,略施粉黛,挑簪抹開胭脂。
她合上殿門,這才到他手邊。
謝槐玉依她的話,先將她帶出鳳儀宮。走在冗長的宮道上,江窈長舒一口氣,她建章公主一定會回來的。禁足什么的,不存在的。
他手里的宮燈太招眼,被江窈扔到一邊。
她再也不想瞞他,將這些日子的事情一一告訴他,“江煊太不讓人省心了,這次我怎么說都得讓他吃點苦頭,敢動我宮里的人,連承認的魄力都沒有,算我往日里看錯他了,天庭窄,鷹鉤鼻,骨子里住著個膽小鬼,有賊心沒賊膽……”
謝槐玉聽完后,沒有她預想里的十分詫異,“你什么時候有觀人面相的本領了?可見你的本領修煉得還不到家。”
“我心思都用來看你了,哪里還能再分心。”江窈嗔他一眼,“所以得賴你的。”
謝槐玉捉過她的手腕,柔弱無骨的手背,裹在他的掌心里。
江窈唉一聲,“我如今被禁足了,想必你是舍不得我的。”
“可是我還是照樣見到你了。”謝槐玉道。
江窈嘟囔道:“我以為你要帶著千軍萬馬來搭救我……”
他輕輕敲過她的腦袋,指節微屈,哭笑不得道:“你成天都用來想這些了?看來禁足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江窈搖頭,表明自己才不是這樣的人,“我在挖坑。”
饒是謝槐玉都沒聽明白她這話,“什么?”
“就和釣魚差不多吧。”江窈沒有和他多說。
江窈抬眼張望一圈,才發現腳下是御林軍巡邏時的必經之道,她憑著記憶算了下時辰,沒想到謝槐玉比她更快一步,很快牽著她到安全的地界。
“你為什么這么輕門熟路啊?”江窈問。
謝槐玉煞有其事道:“以便找到我那個不安分的遠房小堂妹。”
江窈朝他挨得近了些,湊到他衣襟上,輕輕喚了一聲“哥哥。”
呵氣如蘭。
他眸子里像泛起漣漪,“你再叫一遍。”
江窈不自在的說:“星星看不成了,我帶你瞧點新鮮的去。”
她將謝槐玉帶到一處荒廢許久的戲臺邊上,乍一看很是空曠,她隨手撿起木枝,在地上寫寫畫畫起來。
待謝槐玉看清她寫的什么,唇角浮起笑意。
她畫了個類似于印章落款的圖案,小篆的書體,按照他對她的了解,她的舉動實在讓他始料未及,尤其她畫得還是關于他的名字。
江窈拿出荷包,搗鼓了一陣,將里頭的火石引子倒出來,順著地上的紋路。
她手腕一動,綺麗里開出花,噼里啪啦的聲音,像螢火蟲出現又消失。
這還是她以前閑來無事,命工匠特殊研制的,全天下獨此一份,本來她打算留著給自己過生辰的,沒想到便宜謝槐玉了。準確的說,大概是慶幸多一點。
能遇上他,是她的慶幸。
謝槐玉喉頭一澀,想了想,對她說道:“以前沒有人記過我的生辰,有時候在寫奏折,有時候像今年似的忙著監工,便過去了。”
江窈狀似可惜道:“你千萬別這樣說,還沒到你生辰呢。”
她指了指天上的月亮,今天是今天,明天是明天,可不能混為一談。
就好像他待她的好,總是一天勝過一天的。她的績優股,她的謝夫子,她的謝槐玉。
“公子今兒是要聽曲,還是……”她笑吟吟的朝他走過來,“我怎么樣都聽你的。”
謝槐玉很是配合她,“砸鍋賣鐵也要來見你,從今兒起,對爺言聽計從可以考慮一下?”
“府里供著母老虎,心里揣著脂粉艷。”江窈不樂意道,“可見你最沒良心。”
謝槐玉愈發得寸進尺,“伺候爺寬衣。”
他眼底有笑意,牽引著她的腕將她拉近,江窈抬眼看他,他低一低,眼睫幾乎就要蹭過她的發鬢。
他的指腹粗糲,摩挲著她的下頷。
一親香澤,大抵如此。
江窈悄悄在他掌心撓了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