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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等到林嘉凡帶著羅婧瑤向著祠堂趕去的時候, 太陽已經西落,周圍的一切在昏暗的光線下都開始變得模糊了起來。
他們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小路上,透過路邊那一人高的枯草, 朦朧的看到了前方不遠處的一個尖頂的建筑物, 那里有微弱的光亮傳來。
等他們終于到了近前,那棟外表古樸的的懸山頂建筑物就出現在了眼前, 整棟建筑的外墻用的是灰黑色的磚瓦, 在濃郁夜色的籠罩下透出了幾分莊嚴肅穆。
只可惜,這里原本該有的清靜卻被眼下鼎沸的人聲給破壞了個一干二凈。
彼時郭震正一臉無奈的叉著腰, 帶著兩名檢驗科的同事站在那里,而他的正對面則是一群神色不善的伯安村村民,雙方呈對峙狀態, 叫叫嚷嚷的似乎在比誰的眼睛能瞪的更大。
“各位老鄉, 我真的拜托你們了, 現在可是沒了一條人命啊!你們攔著我們進去取證也太沒道理了吧?”郭震那張鮮少會出現什么明顯情緒的方臉上閃過了不大明顯的怒氣, 但還是被他很好的控制了住。
“不行!我們伯安村可是有祖訓的, 不能讓村子以外的人進入祠堂, 會折損村子的氣運的!”站在最前面的一名村民說罷,還威脅似的揚了揚手里高舉著的鋤頭, 試探性的往前沖了兩步。
其他人在看見了這位村民的動作后, 自然是緊緊追隨,也跟著往前沖, 直接將郭震等人逼得連連后退, 險些掉進路邊的土坑里。
一旁帶著郭震過來的周彬急忙上前阻攔,同時也頗為為難的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的確是有這個說法, 要不咱先回去,然后想辦法溝通溝通呢?”
郭震聞言眉毛頓時豎起, 聲音也比剛剛尖銳了不少:“開什么玩笑?這是命案!本來祠堂進進出出這么多人就很有可能已經破壞了一些證據了,還想辦法溝通呢?”
到底是年紀擺在這里,就算在如此劇烈的沖突下,男人也保有一絲理智在。
可旁邊背著痕檢工具箱的小姑娘就沒這種忍功了,氣不過的嚷嚷道:“這不讓進那不讓進的,你們報警干什么?干脆自己破案算了!”
這話一出口,村民們登時就不樂意了,你一嘴我一嘴的反駁之余,手上也開始了對郭震等人的推搡。
即便周彬在其中努力的調和,仍然沒有什么太大的效果,甚至有那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村民開始在背后拱起了火:“警察了不起啊?警察管天管地還他媽的管我們拉屎放屁啊?!今天就不讓你們進了,怎么著?!”
混亂中,郭震感覺到了有人正在撕扯他身上的衣服,便不受控制的大喊了一聲:“襲警?!你們這是在襲警!要負法律責任的!”
“那你們驚擾了火灶爺,又誰能負責任?!”很顯然,伯安村的村民們并不吃這一套,完全一副無知者無畏的模樣。
你來我往之間,已經有村民掄起了手中的工具,一把在月光下折射著寒光的鐮刀眼瞧著就要落在了郭震的肩膀上!
就在這時,一塊不知道從哪里飛出來的石頭精準的砸中了手拿鐮刀的那名村民的胸口。
伴隨著一聲悶響,那村民因為痛意而丟掉了手中的東西,轉而捂著胸口哀嚎了起來。
可是沒有了他還有別人,看著前赴后繼往上沖的、那些村民們已然扭曲了的可怖面龐,郭震只能盡力護住兩名檢驗科的同事,一路跌跌撞撞的向后退去。
但下一秒,他們的身前忽然出現了一道身影。
羅婧瑤這會兒手中握著的是從路邊隨便撿起來的一根粗壯的木棍,勉強用木棍擋住了不知道誰揮過來的一把鋤頭后,直接咬牙用力將人給彈了回去。
然后,她又以極快的速度接連擊退了幾個沖上來的人。
那些村民全都被羅婧瑤震的虎口發麻,一時間竟真的停下了動作,遲疑的站在那里打量著眼前的局勢。
“比人多勢眾是吧?仗著在自己的地盤欺負人是嗎?!”她一手持棍,一手叉腰,呵斥的聲音那叫一個中氣十足:“連小孩兒都知道配合警方執法是身為公民應盡的義務,你們的日子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不是喜歡欺負人嗎?你們過來再欺負我一個試試!”
郭震看著身前那道明明有些嬌小,此刻卻過分偉岸的身影,險些紅了眼眶。
他難掩擔憂的用手肘懟了懟正在查看他們幾人傷勢的林嘉凡,低聲問道:“林隊,放羅教練一個人對那么多人,能行嗎?”
“誰說就她一個了?”林嘉凡說完,沖著剛剛來時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眾人便看到了在黑暗中格外矚目的紅lan燈光,沒過兩秒,幾輛警車就開到了祠堂前,是龐光和潘暢在接到消息后就把大部分警力都帶過來支援了。
只是一瞬間,眼前就出現了這么多身穿警服的人,方才還氣勢洶洶的村民們一下子就慫了,紛紛往后挪蹭了一小段距離。
“都帶走。”林嘉凡眉眼冷淡,讓人很難摸清他到底生沒生氣:“剛剛動手妨礙執行公務的,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
此話一出,自然引發了許多人的不滿,那些握著各類工具的手再次蠢蠢欲動,還幻想著頑抗到底、法不責眾呢。
直到為首的幾名警察露出了腰間的配槍,那些人才開始有了點懼意。
從一開始就沒放棄從中周旋的周彬在場面得到初步的控制后,又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直沖著林嘉凡他們點頭哈腰的:“林警官,他們也只是心急,都是愚昧無知惹的禍,您大人有大量就別和他們一般計較了?”
聽到這話,林嘉凡只斜睨了他一眼,沒吱聲。
然而就是這一眼,卻直接震的男人閉上了嘴,再沒敢說出半句求情的話來。
鬧事的村民很快就被那幾輛警車拉走了,祠堂外也恢復了該有的平靜,只剩下了幾個剛剛沒有上前摻和的村民躲在空地的角落里不敢上前。
見危險已經解除,羅婧瑤便把手中的棒子重新扔回了路邊,順勢拍了拍掌心上的灰塵,之后轉過身去盯著立馬進入祠堂內外開始取證工作的郭震等人的背影出了神。
“羅教練這是在看什么?”林嘉凡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她的身邊,歪著頭順著她的視線望了過去。
“我忽然就有點理解了張局的良苦用心。”羅婧瑤肯定的撇了撇嘴,仰起頭和他對視了兩秒:“你們特殊案件調查組……的確是不大行。”
一邊說著,她一邊在心里迅速完成了一個粗略的后續訓練計劃。
看著身側之人在說這話的時候,美眸深處所閃爍著的點點光芒,林嘉凡直覺情況有點不太妙。
稍作思索,他便決定轉移話題:“崔家福妻子的頭發和指紋,我方才已經交給檢驗科了,dna比對結果用不了多久就能出來。”
提到這個,羅婧瑤還真有不大理解的地方:“既然懷疑死者是崔達,為什么不直接讓崔家福夫妻自愿提供一下dna呢?”
偏偏繞了這么大一個圈子,她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引以為傲的身手會用在假摔上。
“警察辦案呢,在結果確定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不能夠輕易下結論的。”林嘉凡雙手環胸,還算耐心的解釋著:“更要注意人民團結,盡量避免家屬不必要的情緒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