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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么說,永和候心中卻沒有底。
那欽差已經藏在薛府這么久了,為什么突然就暴露了身份?還有,他知道云家派人去刺殺薛府那兩個人了,可是一直沒有回信,若是真的殺了對方,那云當家也不至于隱瞞不說。
除非,薛家那兩個人,被欽差給救了!
可是不過就是一個欽差,能有這種未卜先知的能力嗎?而且在薛府看到欽差身邊的那些人,每一個都十分厲害,絕對能夠以一當十。不過就是個欽差……
永和候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府衙內,劉知府仍舊跪在地上,面色灰敗,幾乎癱軟成一團。
恒昱祺揮揮手,讓衙役帶著那些人回去,并且囑咐道要給范如貴上藥。他總不能看著這人死在大牢里面,到時候還不知道會出什么岔子。
刑房那些人倒是被帶來了,十來個壯漢跪在堂下,前面嘩啦啦扔了一堆刑具,帶著濃厚的血腥氣息。
重濤不是沒見過這種東西,但是每次看見都會頭皮發麻,用力咽了幾口唾沫才忍住想要干嘔的沖動。
唐八在里面翻檢,挑出一根烙鐵遞了上來。
重濤看到那烙鐵頭上,清晰的有一個屠字。而且看上去用過多次,被纏住的整個把手都被摩挲的黝黑發亮。
恒昱祺的表情看不出來喜怒,他用手指點了點那把烙鐵,問道:“這東西,在你們這里多久了?”
刑房的衙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推選出一人回答。
那人長得五大三粗,一身彪悍的腱子肉,滿臉黑硬胡須扎扎著,看上去十分猙獰。
“回大人,小的王全兒,在這里當差將近十年了,來的時候就已經看到這個烙鐵了。”
“將近十年……那之前有沒有人告訴你們,這東西要如何用?”恒昱祺問。
王全兒撓撓一頭亂發,想了想才道:“之前沒有,最近這幾年才開始用的。”
“那你們身上也有?”
王全兒搖頭道:“這是給犯人用的,我們自然不會用到自己身上啊。”
恒昱祺簡直忍不住噴笑出聲,“給犯人用的?那怎么就給你們老爺用上了?”
王全兒莫名其妙的看了眼跪在前面的劉知府,直到唐八把劉知府的肩膀露給他們看,他們才一臉驚恐。
“這個,小的的確不知啊!而且這東西小的也極少會用,幾次給人用的,都是劉大人親自……”他緊張的幾乎說不清楚了,不知道為什么這種烙鐵會用到自家老爺身上。
“那你們老爺給別人用的時候,不說些什么嗎?”恒昱祺又問。
王全兒想了想,道:“也會說一些什么,比如印了這個,就脫離不了什么的……不過這種時候都讓小的們出去,所以并不能聽很清楚。”
旁邊有人捅了捅他,低聲說了些什么。王全兒眼睛一亮,又道:“我想起來了,這個也不是經常放在牢房之中的,偶爾劉大人會親自把這個拿走,過一段時間再放回來。小的一直以為老爺是拿了去烙印驢馬的,所以也從未問過……”
恒昱祺哈哈笑出聲來,“烙印驢馬,哈,可不就是烙印驢馬么?”
再問了幾句其他,便問不出什么來了,這些人常年在刑房之中,知道的不過就是牢房里的那些事,而且一身煞氣也很少出門,對其他的幾乎一問三不知。
讓這些人退下去之后,恒昱祺把那根烙鐵扔在劉知府面前。
鐵器與地面碰撞,發出極大的清脆的聲音,把劉知府嚇的差點兒跳起來。
“劉大人,這個時候你如果與本官說些什么,也許本官會網開一面,替你在陛下面前求求情,最起碼能放過你的岳父和孩子。若是你還要嘴硬,怕是本官就保不住了。”恒昱祺看向劉知府,眼神冰冷。
劉知府一頭磕在地上,顫聲道:“下官,下官但求一死!”
“死也不是一件容易得事,而且最可怕的不是死,而是生不如死。本官有無數種辦法讓你生不如死,讓你兒子生不如死,讓你所有的親人生不如死,你要不要試試?”恒昱祺說這些話的時候,眼中冰冷,眼底帶著一絲嗜血的氣息。
“劉大人……”重濤終于開口了,“雖然我們不知道你背后那位大人許給你什么樣的好處,但是有一點,他一定沒有說如果遇到這種情況,能不能保全你,對不對?而且我們也知道,你與那云家不合,而且原本算得上助力的永和候也背后捅了大人一刀,讓大人不得不撞到我們這個刀口之上。云家不過是一介平民,犯不著讓劉大人替他去死,可是永和候卻不一樣了,他們有太祖親賜免死金牌,不管折騰成什么樣子,總能保全家人。劉大人,若是你死了,你覺得他們會替你收尸,還是會替你潛入京中,帶走老小,精心照顧?”
劉知府如同死了一半伏趴在地,重濤說的這些他心里都清楚,但是一直心存僥幸,覺得不管如何,那云家和侯府都能拉扯自己一把,可是如今被人逼迫到這個份上,卻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他被拋棄了。
劉知府知道,他們就看準了自己不會咬出那位大人,所以心安理得的拋棄了他。
“劉大人,你信不信,若是你死了,他們一定會把所有臟水都潑在你身上?到時候陛下雷霆震怒,誅了劉大人九族,但是其他人卻仍舊吃香喝辣,平安生活。劉大人……你難道愿意讓自己的親人,替他們去死?”重濤聲音很輕,但是在這種安靜的大堂之下,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劉知府,哆嗦了半天,道:“給我三天,我要考慮一下。”
重濤笑了,他拿起一根令簽在手中把玩了一會兒,然后丟在劉知府面前,上面紅色的斬字如同染了血色,“劉大人,你沒有拖延的機會了,要么現在說,要么,就永遠不要說了。”
第69章 快刀斬亂麻
“啟稟大人,永和候求見!”
重濤看著似乎是松了一口氣的劉知府,嘖了聲道:“大人,永和候怎么會在這個時候過來?”
“我也想知道。”恒昱祺點了點桌案,笑了笑,“劉大人,你說本官讓永和候進來,還是不進來?”
劉知府身體一震,訥訥道:“自,自然是大人,大人做主……”
“本官做主啊……”恒昱祺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轉而嚴肅的對衙役道:“讓他進來吧。”
永和候雖然把云當家擠兌走了,但仍舊是擔心的。他在書房轉了兩圈,整了整衣服,對自己的大兒子道:“不行,我得去府衙看看。”
“看?看什么?”李騁把棋子一枚一枚的分開丟進盒子,不解的問道。
永和候沉吟片刻,道:“欽差的話,我見過不少,但是這個欽差,我有些捉摸不透……我怕劉知府應付不來,萬一真出了問題,最后還是個麻煩。”
李騁收拾完棋盤站起身道:“需要我陪同您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