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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唱畢，阿笨有點(diǎn)尷尬地咳嗽，「怎么樣？還能聽……」還沒說完，只見小清一邊哭，一邊著急地把剩下的菠蘿麵包往嘴巴里塞，塞得兩頰圓滾滾的。

阿笨看了忍不住緊張：「喂，我這可沒有水——」

話音才落下沒幾秒，就看見小清忽然臉色一僵，抓著自己的脖子，臉色從紅轉(zhuǎn)白，嘴里發(fā)出嗚咽——阿笨大聲罵了一句「哇靠」，立刻衝上來，大力拍小清的肩膀。

阿笨幾乎是往死里打，才沒幾下，小清立刻掙扎著把嘴里的東西吐出來了。

小清全身發(fā)抖，滿臉淚痕，只知道睜圓著眼睛，直直望著阿笨。

阿笨怕還有食物卡在喉嚨里，不敢放輕力道，又多打了幾下。

小清的眼淚慢慢滴下來。單薄的背脊感受到阿笨指尖的冰冷，像一把冰塊向她砸過來……過了半晌，她感覺那寒冷的指尖正隔著布料，輕輕揉按她的背部。

「你真是夠鬧的。」阿笨略帶嫌棄地說，「要是留了掌印在背上，回去豈不嚇?biāo)滥慵夷莾蓚€(gè)老的？」

阿笨的手真的好冷。被打過的地方熱熱辣辣的，那股冰冷藉此一路滲入骨髓，即使隔著一層布料，她的骨頭還是因此被寒意刺著。

「……阿笨。」

「干嘛？」阿笨繼續(xù)揉著她的背。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她應(yīng)該叫自己一聲叔叔，但終究還是由著她了。

「我……能不能住在這里？」

阿笨停下動作。

小清垂下眼瞼，不敢看他。「我……想要住在這里。」

良久沒有得到回應(yīng)，小清終于按捺不住，抬頭看了一眼。

阿笨伸手捏住她的臉頰，她被他手上的冰寒刺得縮了一下，動了動，想要掙脫。

「才給你唱一首生日快樂歌，就準(zhǔn)備把自己賣掉了？」阿笨的語調(diào)又恢復(fù)原本那種油嘴滑舌的樣子。

「我不是，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阿笨沒有看她，而是望著窗外，隨興地盤腿而坐。

「只是我畢竟一個(gè)大男人，這里鳥不生蛋，而且我又不是你的誰，我照顧不了你。」她才十歲，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也是情理之中。阿笨不想打擊她，只能找她能聽明白的話來說。

「……你是我爸媽的朋友。」小清輕輕抓著他的手臂，眼神堅(jiān)決。才發(fā)現(xiàn)阿笨連手臂都冰得像塊歷經(jīng)寒冬的石頭。

「林若清，你不能這樣。」阿笨終于看了她，眼里透出前所未有的認(rèn)真，「你才跟我相處不到半天，我只對你釋出一點(diǎn)點(diǎn)善意，難道你就覺得我是好人了嗎？要是我是騙你的怎么辦？要是我對你很好，但還是照顧不好你呢？」

這些話像一盆冷水，徹底澆熄小清的希望。

她的眼眶紅了一圈，低下頭，默不作聲。

「你才幾歲？我知道你外公外婆的個(gè)性古怪。但再怎么說，他們現(xiàn)在是你唯一的家人了。我就問，你在這里要吃什么？要喝什么？去哪上學(xué)？錢從哪來？」

小清本來就沒想這么多，現(xiàn)在聽了，眼前又漾起一片水霧。

「小清，我很抱歉。」阿笨放軟了語氣，「我沒有不喜歡你。只是，這里不是你這年紀(jì)可以住的地方。」

「那，我長大以后，就可以住在這里了嗎？」

「林若清……」阿笨嘆了口氣，摸著自己的耳朵，心中實(shí)在無奈，「這里不是你該住的地方。」

「為什么你就能？」小清望著他，臉上帶著一種孩子特有的傲氣和天真。

「……憨囡仔。」他低喃，含著笑意。

「到底為什么？」

阿笨無奈地微笑，眼神帶著一點(diǎn)溫柔。

「因?yàn)椋矣肋h(yuǎn)都得待在這里了。」他說，「這里是我的歸宿。」

小清聽得茫然，搖搖頭，表示自己不懂。

「不懂也好。」

小清著急了，開始低頭摸手指，神色緊張。

阿笨沒制止她，只等她又要說出什么驚天動地的話來。

過了半晌，小清帶著妥協(xié)的表情，忐忑地問：「那我還是可以來找你玩，對吧？」

阿笨笑得燦爛，「嘿，這倒可以啊。但食物自備，水自備，衣服自備。」

小清立刻從沙發(fā)上站起來，挪到阿笨旁邊盤腿而坐，她小小的膝蓋碰著阿笨的，眼神無比認(rèn)真。

「怎么了？」阿笨第一次這么近距離看她，只覺得孩子就是孩子，一張粉嫩嫩的臉，一雙靈動的眼眸。看了就想捏一把，卻擔(dān)心手上的冷意又嚇到這小傢伙，于是遲遲沒有動作。

小清舉著自己的小指頭，在阿笨面前晃了晃，「拉勾約定。」

阿笨傻住，「什么？」這種女兒家的事情他幾乎前所未聞。

小清掰著他的手，硬是帶著他完成了這次拉勾。

阿笨茫茫然地，就任她肆意而為了。

拉好勾后，小清終于破涕為笑。

「說好了，以后每次放長假，我一定會來找阿笨玩。」

阿笨愣愣地，「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