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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瑾立刻壓低嗓音將下午遇見沈二的事兒原原本本的說了。賴尚榮不免也氣憤那御史夫人的趕盡殺絕,心狠手辣。當下一口應了下來。又悄悄的給沈二換了一百兩碎銀子,還以自己明日要遠游為由吩咐廚房多準備了兩包干糧。合府下人雖然對賴尚榮多此一舉的要求有些狐疑。但賴家吸取了國公府上的教訓,家風甚嚴,且家下人又都是簽了死契的家生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倒也沒人有那個閑心打聽與己無干的事情。
一夜無話。
翌日一早,收拾好行裝的賴尚榮在孫氏的服侍下梳洗已畢,又去前堂給祖母爹娘請安過后,方才帶著一應下人出了家門。賴瑾也要趕去榮國府匯合寶玉前往賈家私塾,因此這父子兩人倒是一道兒去了。
進了榮府大門,父子兩個各自分開,一個往前院兒書房,一個往后宅榮慶堂去了。彼時賈母正用過早飯吃茶,賈寶玉也穿戴整齊了等著賴瑾。
賴瑾先是按禮數給賈母請了安,又聽著賈母囑咐兩句,方跟著賈寶玉一塊上學不提。
一路上,賴瑾因為掛念自家父親以及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的沈二,頗有一番沉靜。賈寶玉看在眼中,自覺明悟,說了兩車子的好話趣話逗賴瑾開心。等到了學上的時候,果然瞧見賴瑾展顏微笑,方才自得的住了嘴。卻不知道賴瑾是想著自己身在城內,光是擔憂也無甚用處,方才無可奈何的撩開了手。
而另一廂賴尚榮隨著賈璉出城后,順道路過十里之外的藥王廟。便機密的派出自己的心腹往內里探了一探,結果卻是空無一人,別說是藏匿其中的沈二了,即便是野貓野狗也是不存在的。那心腹無法,將藥王廟折騰了三四次方才回來稟報。賴尚榮心中狐疑,擔心沈二莫不是被御史家派人搜尋了去。卻不知道沈二一經出了京城,果然是在藥王廟等了半宿,次后又擔心賴尚榮與自己接觸未必能避了旁人,萬一牽連出來豈不連累了賴家上下?
他自思下生八載,除了老子娘之外便只有賴家人對他最好。怎可因為自己的緣故連累賴尚榮,況且下午時賴瑾送給自己的金錁子加起來也有一二十兩,仔細留著也夠他去西北的了。便徹夜跑了開去,從此杳無音訊了。且他自幼被人迫害,早就養成了縝密的心思,那賴瑾送給他的金錁子上頭具留著敕造榮國府的字樣,沈二未免御史夫人通過這個追究到他,便一路喬裝成乞兒討飯出了京畿轄地,直忍著出了三四省外才將金錁子磨得平平的,又切了兩三段兒分別兌換成銅錢,一路機密的到了西北。
而后賴瑾果然吩咐賴家下人去各當鋪秘密的打聽一回,也沒什么音訊,方才作罷。那御史夫人原也將沈二的消失與賴家人牽連一二,試探兩回沒有端倪,又想到賴家背后靠著寧榮二府,且四王八公同氣連枝,團結非常。并不敢太過得罪,方才悻悻罷手。此乃后話,暫且不提。
且說賴瑾這廂陪著寶玉在學上念書,日子過得也算是逍遙自在。那賈寶玉原是個不喜功名利祿的性子,向來討厭治世八股文章,又不耐煩學上各位先生同窗每每奉承阿諛,只為了那一星半點兒的銀財好處。如今若不是有賴瑾陪同一二,那賈代儒又姑且算個鴻儒,講課授業言之有物,只怕賈寶玉早就丟開了手,回內宅廝混去了。
只是他稍有這些心思和賴瑾提了,賴瑾也不狠勸他,只是說自己前來榮府本就是奉了老太太的命陪他讀書,今次賈寶玉若是不耐煩讀書了,那他的工作便也沒了用處,到時候自請賈母,歸家讓父親授課便是。
賈寶玉好容易得了一個脾性相契的同齡伙伴,兩人雖然白日間需要讀書念學,可每每放學之后,他纏著賈母挽留賴瑾,倒也三回中留下兩回。兩人便可以詳談培花弄草,鼓搗胭脂等等,賈寶玉每每思及此處便覺得人生大快。因此權衡利弊之后,縱然不愿意來學上染了些利祿世俗,但更舍不得離開賴瑾,只得委委屈屈,湊湊合合的過起了這“積極鉆營”的日子。
須臾之間兩三個月便已過去。這日,賈寶玉和賴瑾兩人正在學上念書,陡然瞧見窗外茗煙兒幾個小廝嘰嘰喳喳的討論開來。賈寶玉心中一動,不免鼓搗起一旁的賴瑾,賴瑾瞪了寶玉一眼,寶玉訕訕的收了輕狂,只等到賈代儒授課已畢,布置了課業下學,方才竄天猴兒一般竄出了學舍,揪著茗煙兒問道:“你們剛才說什么那么熱鬧,我恍惚聽見什么璉二爺,林姑娘的?”
茗煙兒聞言,立刻躬身笑道:“回二爺的話,方才榮府門上的小廝過來傳話,說是老太太的話。揚州林姑老爺的小姐已經到京了,老太太說只等寶二爺下了課就即刻回府見客,不必等到晚間下學了。”
賈寶玉聞言大喜,立刻回頭沖著賴瑾嚷道:“瑾弟弟快收拾東西,老太太傳話叫我們家去呢!”
賴瑾聞言,知道自家父親遠游歸來,也不免心中狂喜。又思及原著中的一些場景,自有計較,立刻招手喚寶玉道:“寶玉你來,我有話同你分說。”
寶玉見狀,狐疑的走上前來,開口問道:“什么好話,值得你這般神秘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