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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宴聆青在水里一躺就躺了小半個月,直到感覺自己的魂魄凝實到五分才停了下來,這已經是極限了。
瀕臨消散的魂魄一股氣凝實到五分,按理說宴聆青應該感到踏實和安穩,但他潛意識不這么覺得。
他的危機還沒有解除,在不久的將來他還是會死。
或許有還沒有撈到主角攻的緣故,再等等,等他救起主角攻就好了。
……
江家別墅。
身穿法袍,蓄著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拿著木質長劍在各處轉悠,從一樓轉到二樓,又從二樓轉到一樓,嘴里念念有詞,最后“呔”地一聲到江酌洲面前煞有介事把劍一指再一收,“江先生,您身上的陰晦氣已經破了,今后只要多曬曬太陽便無大礙。”
江酌洲額上青筋直跳,儼然是到了忍耐邊緣,邊上曹伯看了眼,忙把中年男人領了出去。
第七個了。
從江酌洲見鬼以來的半個月,這已經是他找來的第七個“高人”了,但沒有一個能讓江酌洲滿意,不是江湖騙子就是半吊子,對他身上的事沒有半點助力。
江酌洲七歲那年年初一被家人帶去廟里上香,路邊一個老道士拉著他算命,說他命里帶克,克親克友還克己,活不過二十五歲。
江酌洲不以為意,江父江母非常生氣,讓人將那道士打發走了。年初一上香是江家的傳統,只為求個心安,要說有多信這些是不可能的,因此那事過后誰也沒放在心上。
但也是那一年,他身邊的人開始頻頻倒霉。道士的批命被傳出去,那些因為各種原因圍繞在他身邊的人各個找借口遠離。13歲那年奶奶突發心臟病離世,17歲時爺爺以相同的原因去世。
兩位老人每年按時體檢,健康狀況沒有多大問題,江家人報了警,兩次報警兩次都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這是一場謀殺。
所有目光又回到江酌洲身上,沒有證據證明是謀殺,好好的老人又突然死了,不就更說明是江酌洲克死的。
豪門圈里流言紛紛,信的不信的都對江酌洲有所避諱,江父江母盡管心中不信依舊帶他去寺里做了一場法事。
結果并沒有改變什么。
半年前父母意外車禍身亡,他也雙腿受傷。養了半年腿上的傷已經痊愈卻沒有任何知覺。
也是從半年前開始,江酌洲的情緒逐漸失控,憤怒、戾氣、躁郁席卷了他,這種失控讓他無法思考,讓他看上去像個暴躁的瘋子。
這不是他。
江酌洲深切知道這不該是他。
金雙湖落水,監控拍到趙盧離去,也拍到當時他身邊空無一人,輪椅自行啟動,沖進湖里。
但他被那只小水鬼救上來的監控片段是花掉的。
江酌洲在孤獨和殺機中長大,不信命不信鬼神,在一次次交鋒中也曾抓住一些動手腳的人,但幕后那只黑手他始終沒有摸到。
固執和傲慢讓他看不見世界的另一面,直到那只叫宴聆青的水鬼出現。
他該換個方向了。
可末法時代要找個真正有本事的人談何容易?
是誰費了這么大力氣對付他們江家?又是誰有這樣神鬼莫測的本事?
過往一切快速在江酌洲腦海閃過,家人的突然死亡,圍觀者或驚懼或厭惡的眼神,以及幸災樂禍的竊笑。
江酌洲的怒氣再次鋪天蓋地涌來,毀滅的欲望一次次在心中加劇。
毀滅……
毀滅什么?
有那么瞬間,他的神志幾乎被徹底吞沒。江酌洲緊咬牙根,驅動輪椅進入房間。
房門關上的剎那,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傳來,玻璃瓷器的碎裂聲,物品的倒塌聲、撕裂聲。
過了許久,聲音停歇,房內已是一片狼藉。
男人坐在一片廢墟之中,搭在扶手上的手被劃破,鮮紅的血順著修長的手指流下。他臉色蒼白,雙目猩紅,眼里的毀滅欲望還未完全褪下,看上去像個俊美又邪惡的惡魔。
又是半晌,男人身上暴戾的毀滅氣息被完全壓制,又恢復成那副矜貴不凡的有禮模樣。
江酌洲掃視了房內一圈,驅動輪椅開始親自收拾。
別墅里沒人不知道他暴怒時宛如瘋子的行徑,以前在公司在人前他克制不住發怒,到現在越來越嚴重他反而避開所有人,即便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他依舊不想他們來見證這一地狼藉。
自己弄臟的地自己掃,江酌洲已經做得很熟練。
他的動作不算快,費了一些時間才把房間清理出來,毀壞的東西全都堆在角落,江酌洲一言不發離開,接下來的事會有曹伯處理,而這個房間的一切也會恢復原樣。
江酌洲到書房的時候,口袋里的手機響了,接通后對方說道:“江總,趙盧和興越集團的人已經碰過面了,一切進展順利。”
江酌洲:“嗯,把所有證據整理好,很快就會用上。”
“沒問題,江總。”
江酌洲掛斷電話,那雙還帶著猩紅血絲的眼里露出撕咬獵物的光芒。
“咚咚咚。”
外面傳來敲門聲,緊接著是管家曹伯的聲音,“少爺,小江少爺過來了。”
小江少爺,江應遠,出自江家旁系。
江應遠的爺爺和他爺爺是堂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