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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到那兒一看,我就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她說話的聲音太粗了,真人跟給我的照片比也壯實了不少。我留意了一下,你猜怎么著?嘿,這貨竟然有喉結!”汪文斌惱怒地說道,“一看我發現了,他倒也沒瞞我,痛快承認自己就是男的。
“你猜他怎么說?這小子還振振有詞地說男的怎么了?男的更懂得男人要什么。說完上來就扒我褲子。我操,你說這他媽的惡心不惡心!”汪文斌嫌惡地干嘔了幾下,“法官大人啊,我承認我有嫖娼的意圖,但對方是個男的,我們也沒真做那事,我一看是男的,趕緊走吧,我可不干那惡心事。我這頂多算是嫖娼未遂吧?是,我走的時候,一來氣把他手機拿走了,可他對我造成傷害在先,我這就是索取點賠償,這不是什么大罪過吧?咱國家法律也沒規定跟男人干這事犯法,咋就把我拘留了,還給我整法庭上來了?”
聽到這兒,我愣了一下,苦笑著搖了搖頭。這個張靜,不僅對我們有意隱瞞了汪文斌的真實經歷,對汪文斌,她也刻意隱瞞了一些事情。
“汪文斌,我問你,你和付大偉——就是你嫖娼的對象之間,”法官猶豫了一下,大概也在思考著怎么措辭,“在當天有沒有發生肢體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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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蓖粑谋笸纯斓爻姓J道,“你想啊,一個大男人裝女人出來賣,這事擱你身上你不來氣?我當時就揍了他一頓,要不是怕吃人命官司,我當時非打死他!”
“辯護人,你還有問題嗎?”審判長問,我搖了搖頭,審判長又向公訴人示意道,“請公訴人提問。”
“這位證人,你都毆打了被害人的哪些地方?”公訴人問。
“那我哪記得,反正就是肚子、胸口吧?!蓖粑谋笳f。
“在你離開的時候,被害人是否已經死亡?”公訴人問。
“沒啊?!蓖粑谋笳f,“我走的時候,他就躺在床上,喘氣有點費勁?!?
“審判長,我的問題問完了?!惫V人有些垂頭喪氣地說道。
“不是,到底出了什么事啊?”汪文斌不解地問道。
“證人,很遺憾,你的愿望實現了。在你對被害人付大偉實施毆打后的幾個小時,付大偉因心臟病發作猝死。目前我們有理由懷疑,他心臟病發作的誘因和你對他的毆打有密不可分的關系。”審判長說。
“?。坎皇恰摇覜]想殺人??!”汪文斌臉色死灰,顫抖著說道。
“請將證人帶離法庭?!睂徟虚L說,“請公訴方發表最后意見。”
“審判長,我方沒有意見。”公訴人站起身,“我方剛剛從庭外獲得了重要證據,顯示被害人付大偉身上的傷痕都是由剛才的證人汪文斌造成的。非常感謝辯護律師對本案的深入調查,使得本案能夠真相大白,避免了一起冤假錯案的產生。鑒于本案在審理期間案件事實、證據發生新變化,我方現依法對陳明杰過失致人死亡部分提出撤訴申請,對陳明杰入室盜竊部分希望法庭依據已查明的事實,依法進行裁判?!?
公訴人說得很有禮貌,但我和老羅卻聽出了一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辯護人,對于公訴人提出的撤訴要求,你方有什么意見?”審判長問。
“我們沒有意見。”我和老羅對視了一眼,微笑著說道。
“現在宣布休庭半小時?!睂徟虚L和其他合議庭成員協商了一下起身說道。
半小時后,法庭重新開庭,審判長直接宣讀了判決書:“陳明杰入室盜竊過失致人死亡一案,因公訴方提出撤訴申請,本合議庭經審查后認為,理由充分,同意撤訴。
“本法庭本次審理案由為陳明杰入室盜竊及過失致人死亡,現公訴人對陳明杰過失致人死亡撤訴。關于陳明杰入戶盜竊一案,經本法庭審理查明,陳明杰以非法占有為目的,多次采用秘密手段入戶竊取公民財物,數額特別巨大,證據確實充分,事實清楚,其行為已構成盜竊罪。公訴機關指控的罪名成立,應予支持。
“辯護人提出,陳明杰歸案后,能夠如實供述犯罪事實,并主動供述了警方尚未掌握的部分犯罪事實,符合自首情節,應減輕處罰。對于此辯護意見,本院予以采納。辯護人稱陳明杰是偷竊癖患者,應判定其患有心理疾病,應減輕處罰,因證據不足,本院不予采納。陳明杰多次作案,且數額特別巨大,情節特別嚴重,不符合緩刑的標準,對辯護人提出的緩刑意見,本院不予采納。
“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條、第二十五條第一款、第六十七條第三款、第五十三條、第六十四條之規定,判決如下:
“一、被告人陳明杰犯盜竊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年,并處罰金人民幣三千元(此款應在判決生效后一個月內繳納)。(刑期從判決執行之日起計算。判決執行以前先行羈押的,羈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違法所得責令退賠。
“如不服本判決,可在接到判決書的第二日起十日內,通過本院或者直接向中級人民法院提出上訴。書面上訴的,應當提交上訴狀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對汪文斌過失致人死亡一案,不在本次審理的范圍之內,公訴方可另案起訴。退庭?!?
這個案子就這樣戲劇性地結束了,甚至我和老羅都還沒弄明白,怎么就突然出現了一個汪文斌,還成了本案的兇手?
我和老羅一走出法庭,就看到張靜鬼鬼祟祟地夾在人群里,試圖躲過我們倆。
“這小丫頭片子?!崩狭_擼起袖子,鉆進人群,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張靜拎了出來,“你也太坑人了,這事不早打招呼,要不是老簡反應快,差點兒讓你整蒙圈了!”
“這就是對某些人故意想氣走我的報復!”張靜哼了一聲說。
“靜啊,你到底是怎么找到這個人的?”我問,這可是剛剛在法庭上就一直困擾著我的問題。
我記得很清楚,我們一起行動的時候,她除了找到能夠證明付大偉是“站街女”的證據外,并沒有其他重要的發現。
“簡單啊,我不是說我弄到付大偉的qq了嗎?”張靜說。
我猛然想起,她的確這樣說過,但是那之后,除了讓我們申請新的證人出庭外,她再沒傳遞過任何消息。
那天回去之后,張靜就讓網監的同事破解了密碼,查了這個qq的聊天記錄。在最近聯系人里,她找到了一個電話號碼,電話號的主人就是出庭作證的汪文斌。
張靜撥通了電話,告知了對方自己的身份。她原本以為汪文斌會否認,沒想到,他開口就說:“我知道你們為啥找我,我哪知道那是個男人??!”
就因為這一句話,張靜迅速向上匯報,本已解散的專案組再次集結,將汪文斌抓捕歸案。
歸案后,汪文斌主動交代,自己對被害人實施了毆打,并在臨走時拿走了付大偉的電話。
不過,在張靜的策劃下,警方并沒有告知汪文斌付大偉已經死亡的事實。
“這樣在法庭上出其不意,他才沒時間想怎么撒謊嘛?!睂Υ耍瑥堨o倒是滿不在乎,“而且,你們沒看公訴人當時那張臉,真是爽死老娘了!”
“你還是第一個把坑人說得這么義正詞嚴的?!崩狭_豎起了大拇指,“汪文斌碰到你,真是倒了血霉了。不過這個案子啊,倒是讓我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張靜好奇地問道。
“嫖娼需謹慎。”老羅一本正經地說道。
“信不信老娘打斷你的第三條腿?!”張靜剽悍地說道。
“要我說,男人啊,還是老老實實的好?!蔽艺f,“不記得哪個大神說過這么一句話,不幸的婚姻往往伴隨著一方的出軌,而忠實卻又是婚姻的所有權利中最重要的權利?!?
“看看小明哥這覺悟,小騾子,你好好學著點!”張靜不滿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