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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哥哥路明非很不一樣。
路明非,不學無術、手無縛雞、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馳名多個城邦間的路家廢物子弟。
路鳴澤,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路家這一代完美的繼承人。
在為避免諸子爭斗而采用長子繼承制的家規之下,身為次子的他,卻代替哥哥成為了家族的繼承人。
路明非與路家一直是格格不入的。他始終是這個大家族里的異類,不喜習武,不喜殺戮,對什么都充滿著好奇,缺乏穩重沉斂,喜歡到處亂跑,寧可在細枝末節上下功夫,也不愿去接一些大到可以抬高自己名聲的工作。
他一直在逃避,總是有意無意地拒絕承認自己是路家的人。
雖然是一奶同胞,路鳴澤卻一直很納悶路明非到底在想些什么東西。一個生來為獅的人,卻甘愿把自己當做撲蝶逗鳥的貓。
路明非喜歡繪梨衣。
這點路鳴澤一眼就看的出。他太熟悉路明非每一絲細微的變化了,許是同胞兄弟之間的靈犀感應,在看著繪梨衣的時候,路鳴澤可以輕而易舉地發現哥哥漆黑純粹的眼瞳中攢著喜悅的光,猶如深邃夜空中唯一耀眼的光點。
繪梨衣不會說話,呆呆愣愣的,不愛笑,可對什么都有一股腦的認真勁兒。一個平民出身的少女,在見到他們家徽的時候也不避退,也或許根本不認得。她就像是初識了一個肯親近她的小動物,允許路明非進入她的私人世界。他們會湊在一起說些有趣的故事,也會相約到野外去釣魚、騎馬、“探險”。
聽說她有兩個兄長,其中一個非常嚴格,她一向很乖,兄長們對她一直很放心,卻萬萬想不到這個女孩會為了赴路明非的賞星之約,大半夜孤身一人從家里翻墻出來,再趁天快亮的時候回家去。
“你和她做了嗎?”某一次,路明非送完繪梨衣,天蒙蒙亮時回到家里來,一下子撞到了路鳴澤。來人神智一派清明,眼窩下淡淡的眼圈仿佛也是一宿沒睡,臉黑的可以滴出墨來,他啞著嗓子,毫無征兆地提出了這樣一個問題。
“什么?”路明非打著哈欠,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繪梨衣。你不是喜歡她么?”路鳴澤譏誚地說道。
“胡說什么啊鳴澤。”路明非莫名其妙地問,然而仍不可避免地燒了臉,撓了撓頭發,“我只是和她出去看流星而已。”
他說著說著,喜悅之情再度攀上眉梢:“你不知道今晚有多傻,我們倆都忘記帶驅蚊水了,可奇了怪了,我被蚊子咬了好幾個包,整條腿都沒個好地方,可繪梨衣一點都沒被咬。”路明非半是遺憾半是感慨,“森林里的蚊子真是毒,要是光咬繪梨衣,她就被吸干了吧哈哈哈。”
哥哥從沒有這么開心過,甚至對千篇一律的無味生活都帶上了點期待,恍惚記起了自己當是翱翔天空自在的鷹,而不是金絲籠里的雀。
路鳴澤的臉色更加陰沉了幾分,他完全聽不出這種事情到底有什么可笑的:“你已經缺席很多次訓練了。長老們都很不開心。”
“可我就是不喜歡啊。”路明非再次習慣性地打著哈哈,“趕鴨子上架這種事,長老們做的也沒勁兒吧。”
“哥哥……”
“晚點說,晚點說,我困傻了,先回去睡覺了啊。”路明非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回到了和弟弟共用的小院子里,把自己扔回了床上,就是一個昏天黑地的蒙頭大睡。
路鳴澤抬手,摸了摸被路明非觸碰過的右肩,那上面似乎殘留著那人掌心里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