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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峰神色溫和,朝著穆淮修問道:“穆小友遠道而來,可曾游賞過怡豐城美景?”
穆淮修卻是立刻從蒲團上站了起來,屈身恭敬道:“怡豐城美景繁多,晚輩只去過一兩處,實在是遺憾”
聞言何峰好爽地一笑,“賢侄不必如此多禮,快坐下坐下”,他指了指自己兒子,繼續說道:“說起來你與成兒年歲相仿修為相近,倒不如趁此機會叫他帶你兄妹二人好好轉轉怡豐城,增進增進感情”
年歲相近其實并非客套,他二人雖然相差近百歲,但是在何峰這種年歲已至兩千多歲的修士眼中,百歲其實是個很小的數。
“兒子正有此意”,何成順勢接了何峰的話,朝著穆淮修繼續道:“不知穆道友意下如何?”
“如此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他原本也是想多接觸何成,探清此人的品行底細,如今何府的這番安排正中他下懷。
幾人又聊了些各地的風土人情,聊到了妖界之亂,何峰才道:“賢侄不必憂慮,妖修如此猖獗,如今敢覬覦西涼,說不得哪日就想來我怡豐城落戶,此事老夫決不會坐視不理”
何峰的回答太過模糊,穆淮修心中也另有打算,他此時不再追問,端起手中酒盞,朝著何峰說道:“晚輩不才,代西涼城城眾,謝過何城主,晚輩先干為敬”,穆淮修掩袖仰首,一飲而盡。
從頭到尾都沒有存在感的何良金眼珠終于動了定,端著酒盞的手指不自覺地用了力,他緊緊盯著自己酒盞中的靈酒,微微晃動之后又放下,此時已經看不出任何異狀。
身側的何成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同樣端起了酒盞,“這杯酒就我替父親喝了吧”
殿上眾人都看向何成,這是何意?
何峰大度的一揮手,爽聲說道:“哎,穆賢侄敬的酒,為父怎可讓你代喝?”,說著他已是端起酒杯,“穆小友痛快,老夫也不能輸給年輕人不是?”
何峰湊近了酒盞,一仰首,滴酒未留,“有……”,有毒,兩個字來不及說出,身體已經僵住不能動彈,膚色迅速變成了青綠,他的右手中還握著酒盞,雙目暴凸,額上青筋暴起,就以這樣的姿勢定在了那里。
一瞬間,殿上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穆家的人迅速圍在一起,那四名仆從將穆淮修和穆云溪圍在了中間,戒備地看著何府眾人,今日之事,只怕他們也難逃活命。
何成眼神一黯,攥緊了雙拳,心中再次升起憤怒痛楚,青木毒,靈宣毒發的時候,便也是這般樣子嗎?
大殿之中突然闖進來一批修士,這不是城主府的侍衛,何良金緩緩地從坐席上走了出來,開口道:“西涼城城主與妖修勾結,毒害我城城主,將他們拿下”
城主府正殿乃是城主府最重要的議事大殿,這里布置有禁止使用法術的高階陣法,此時穆家人根本反抗不了便被這些突然闖進來的修士束縛起來,戴上了鎖靈環。
在場的人都不傻,稍一看也就明白了,這何良金是城主府義子,如今城主毒發身亡,如何也輪不到他來做主,可是,事實是,他是元嬰真君,而何成,不過是筑基中期的修為。
穆淮修看了何成一眼,西涼城群狼伺環,怡豐城又何嘗不是養虎為患,他已經傳音師尊,何良金既然還不敢動手,那他就還有活命的機會。
穆家人被帶下去了,正殿上只余何成和何良金,還有何峰一具尸體。
“啪啪啪”,何成突然鼓掌三聲,開口道:“好手段!”,話鋒一轉,“只是你打算如何處置我呢?”,他與何良金之間有主仆契約,何良金不能傷害他,而且他若死了,何良金一樣也要殉命。
何良金發出一聲嗤笑,“我自然是不能讓你死了,不止不能死,還要元神永存”,他說的是元神永存,那就是不管肉身如何了。
“等你壽元耗盡,我會親自出手,保存你一縷元神,永世不滅,與我一同長生”,碧珠的內丹他還沒有完全吸收,元妖力和修士的真元力到底還是有些排斥,他還需要時間慢慢將其融合,等他能夠熟練使用體內的力量,他便可以保證何成的元神離體之后永不消滅。
“原來如此”,何成點了點頭。
何良金卻感覺越來越怪異,這何成難道是傻了,這時候還這般淡定是為何。他表情漸漸凝重,突然往正殿之上何峰的尸體跑去。
“不必看了,不過是一張替身符”
他話音落下,便見何峰的尸體變得虛無,一張紫色符篆在空中化為灰燼,紫符替身符,這里面只有何峰的一縷神念罷了,然而化神之下卻是看不出任何破綻。
何良金難以置信的撲上去,跪坐在地上,不死心地用雙手在空氣中揮舞。
“我一直在想,你既然殺不了我,那就只能對我父親下手,可是父親身邊高手云集,別說你近不了他的身,即便給你機會你也沒那個實力”
何良金一臉恨意看向何成,對方仍舊在用平淡的語氣說道:“可是你修為突飛猛進卻又絲毫不加掩飾,你如此肆無忌憚究竟是多自以為是?你究竟是有多看不起城主府?”
城主府萬年基業,何良金不過才在這里呆了幾百年,他根本不曾真正了解何峰,了解城主府的辛秘,他以為城主府的大半實力已經認可了他,只要殺了何峰,何峰的死衛們也不足為慮,然后他再將何成控制起來,城主府就成了他的天下。
“你當真以為父親他不曾對你戒備嗎,你以為你身邊的人有幾個是你的人?碧珠的身份大家都心知肚明,你的野心就差寫在臉上了”
“既然你已經等不及了,我便把機會送到你面前,只是我沒有想到”,說到這里,何成突然頓住,看著何良金勾起了嘴角,眼神里盡是輕蔑。
何良金想動,卻發現自己被束縛住了,此時他才意識到,他身下何峰曾坐過的蒲團,竟是一個囚禁陣法。
他撲過來的時候已經觸動了陣法,而他卻渾然不知。
直到現在,陣法徹底開啟,他再也不能動作,只能從喉嚨里發出陣陣嘶吼,他的眼神越來越可怕,像是要將何成射穿了一樣。
對面人卻是沒有任何反應,繼續說道:“我以為你會使出多高明的手段,卻沒想到是下毒這么低級的爛招,我還真是高看你了”
“吼吼”,何良金突然笑了起來。
他不能開口說話,只能從他的眼神和喉嚨里發出的聲音來判斷。
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徹底惱羞成怒嗎,何成略微思考了一下,輕擺了一右手,“讓他說”
他活音剛落,就見何良金面目憋得赤紅,突然能夠發出聲音了,卻是咳嗽不止,他咳著笑著,“咳咳,我低級,咳咳,哈哈……”
很久之后他的氣息才稍微平靜下來,目光一瞬不變地看著何成,“你可知,你那心上人,是怎么死的?”
何成眼神一變,瞬間出現在何良金面前,揪起他胸前的衣襟,居高臨下地問他:“你知道?”
“哈哈哈哈,我當然知道”,何良金終于找到了報復他的辦法,一字一頓地說道:“是我,將碧珠的死嫁禍給她”
對面何成早已燃起熊熊怒火,何良金心中更加痛快,“整個妖界都在追殺她,她是怎么死的呢?哈哈,青木毒”
“那死相你看到了吧,怎么樣,很賞心悅目吧?啊?哈哈”
“老子不會輸!”,何良金一直在視圖調動體內的元妖力,這陣法對人修的壓制顯然要遠遠強過妖修,他只需要一點點元妖力,就能元神自爆,他要和何成同歸于盡!死也要拉上墊背的。
“成兒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