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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非、大小榮和阿海四個人在準備了一天之后一大早就出發來到爐山山陰坡上,花了半天時間才找到那條野豬道。其實他們找到的不止一條,但有的太小,他們說道小的有可能不是野豬道。
要設下機關不是那么容易的,他們四個人扛著這些設備上來就累壞了。
這片山坡上沒什么樹林,幾棵稀稀拉拉地布在滿山的矮灌木和兩人高的竹子草中間。張非他們先要找一棵或者兩棵夾著野豬道的大樹,才有可能把機關布置下去。而似乎聽大小榮說這東西在一條道上只要用一次,以后野豬就會改道走了。也就是說一條道最多只能收獲一只。
當然說白了就是可以讓一只野豬感覺到疼痛,至于能不能把它放倒那是另一回事。野豬雖然笨,卻有千百年自己的山林生存之道,想得手并非易事。
道上的竹子草很傷人,即使張非等人都穿著長袖出來,鉆了一段路后,汗一流,還是感覺手臂上面熱辣辣地疼。竹子草劃破了皮,沒注意看是看不出來的,而且旦被汗浸過后,便會紅腫起來,手上都是一條條紅線。
終于一伙人在半山的地方找到一株合抱粗的大樹,它就立在野豬道上,靠近地面的樹皮破損不堪,顯然是野豬們的杰作。張非站著觀察環境,覺得這里再適合不過了。其余三個人把東西放下來就都坐在地上喘起氣來。九點的太陽從東面(也就是正面)射過來,即使躲在草叢中,它的熱度還是不容小覷,照得幾個人大汗淋漓。
張非拿起那塊昨天在工地里面偷來的兩木板,上面已經事先鉆出許多小孔,正好可以把自行車輪上的鋼條插進去。這樣穿起來后,兩塊木板就成了鋼針板。不同的是兩塊板上的鋼針都有一尺半長。昨天為了增加小鋼條的硬度,張非還特意把它們放到灶里面燒得通紅,然后一大把丟到水里,以前看過書說這叫淬火,反復幾次后一對比,還真的硬了不少。昨天他們還拿厚厚的一層年皮紙來模擬野豬皮,加上一次的重量及速度制造一定的動能后,那些鋼針并不怎么輕松地穿過了牛皮紙,然而一穿進去,它們便如入無人之境,可以直插到野豬的身體內部去。
張非還考慮到一種情況,就是野豬只知道向前沖,那最大的動能方向就來自于它們的正前方。而野豬最弱的地方是它們的屁股。野豬能跟老虎打架,但必須有一個不受人侵犯的后背,它自己沒有,所以在實戰中如果真的遇上老虎了,就得找一個坡底的地方,把屁股拱在坡上,再兇的老虎也拿它沒辦法。但如果沒有后背的“靠山”的話,老虎只要繞到后面,一爪子下去,它的腸子就流出來了。
什么東西都有弱點,張非就是想到野豬的這個弱點才能設計出這個機關來。當然它也很容易,前面的那塊針板前面要放瞇什么東西攔住野豬,當然也不可能就攔住,而是讓它停下腳步,而障礙物靠針板這邊放幾個菠蘿,野豬在那里吃到一兩個菠蘿,遠處的又吃不到,脾氣就會上來,沖過障礙物,向針板后面更多的菠蘿沖過去。這樣想要達到的效果就有了。
前面的針板是斜著的,野豬沖過來能不能插進去還不一次,但它一定會把機關觸動,這樣在野豬后方四十五度角的地方吊著的那塊加重的針板一定會落下來,這時候它正對的是野豬的屁股插進去,那上面都是倒鉤刺,進了野豬的身體,那問題就大條了。
這一切都是事前的準備,對于現場,張非還需要考查一下,把那些不確定的因素都排除掉,比如后面那塊針板怎么才能保持一個進攻角度落下來爆掉野豬的ju花,顯然這是最大的問題。而且時間差要很小,不然野豬前面刺到了,馬上從邊上躥了,后板落上來只能是空找了。
大榮小榮和阿海三個爬到樹上去幫張非吊后面板,后板上面加了一段在這里現砍的木頭,重約五十斤,如果沒有那段從電線桿上劇下來的鋼索,恐怕這事也玩不成——當然,叫張非他們花一二十塊錢買一條結實點的繩子在這種年紀顯然是說不通的,而那些立在別人村子邊菜園子里那些深受村民詬病的電線桿當然是他們搜刮的目標了。電線桿都由一根長十米左右的鋼索牽引到地面上固定著,他們不需要那么長,只要四五米就夠了——所以昨晚他們四個人連夜跑到村外面用小鋸子硬是鋸了兩段回來——現在它就掛在樹上了。
張非調著角度,思考著怎么讓這個機關的威力更大一些,小榮卻在樹上大聲叫起來:“張非,快來上,野豬來了!”
張非抬頭看過去,什么也沒看到,當然,小榮他們在樹上視角遠比樹下的他要寬得多,他不能不信。于是順手拉了把砍刀,正準備沖上樹時大榮他們三個已經一起尖叫起來。看來真的很急,可是……這樹不好爬……張非抱著樹干向上爬,才發現要靠自己爬上這樣的樹實在不容易。
大榮和阿海把腳伸下來,離地面還差兩個人的樣子,想把張非拉上去。可張非剛爬了一點點上去,伸手要抓住阿海的腳的時候,卻覺察到野豬道邊上的竹子草動了起來,只過了不到一秒,一只野豬鉆出竹子草叢,向著張非沖過來。張非現在那個后悔莫及啊,早先聽人說不能在野豬道里面玩,現在倒好,還到這里安機關了,這不明擺著就是老虎嘴里拔牙嗎?
沖出來的家伙個頭太大了,單目測就有半人高。張非看過合作社市場賣過的最大的野豬是三百五十多斤,那獠牙有二十厘米,而這只……他沒時間估算它的重量和獠牙長度,因為它已經沖到離自己不到兩米的地方了,而且正扯著家豬被殺時都叫不出來的破嗓子叫著一點沒有減慢速度的趨勢。
張非身上一僵,感覺手里有東西,抬頭一看,大榮把腳伸到自己手里了,他一把抓住,剛要用力向上蹬,腳下卻被一扯,褲子都差點都掉了。張非怕把大榮也扯下來,就放了手,這樣一來自己也被掀翻了下來,一米多高而已,掉下去落在草面上倒是不痛,只是左腳還被扯著,整個身子就向后滑去……
感覺就像在拍電影,而且是拍警匪片,可惜自己就是那個被車子拖著走的那個,或者是西部片,張非被馬拉在屁股后面狂奔……
張非心里暗暗叫苦,猛地抬頭一看,丫的,這家伙沒拱到自己的屁股倒把褲腳給穿到獠牙里去了。張非真不知道是該感謝那個給自己做褲子的裁縫給他做了一條布質這么好的褲子,畢竟這家伙掛著自己的褲腳依舊向前沖,而張非暫時只是被扯著跑。等它回頭要拱他的時候張非的腳底正好踩著它的豬鼻子,身子也就向后挺,暫時沒被傷到——或者自己應該罵那個裁縫,如果褲腳一被獠牙掛到就裂了的話,現在搞不好已經在樹上了……
張非翻身想找點什么東西,卻發現剛才的砍刀不知道去哪了……
大黑豬猛地拱了幾次沒拱到張非的身子,脾氣就更沖了,前肢一下子躍起,頭抬高起來左右搖晃起來,想把張非提起來甩掉。終于,在張非手里拉到東西以前,大野豬也把他甩掉了。而后,它本能地就向張非沖過來,而張非此時連爬起來的時間都沒有。
看著眼前的野豬,心里叫慘:老天啊,難道你讓我重生就是讓我死在這畜牲鼻子下面嗎?說出去也太難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