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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打的啊,怎么這么厲害。”許芳華笑得眉眼一彎,又指著梁繼衷說他一把年紀了也想湊個年輕人的熱鬧,還硬記數字,結果念叨了半天都沒記住幾個字。
“是哪位幸運兒,快上臺領獎了。”主持人催促。
許芳華:“哎呦,是我們寧寧。”
主持人一見是許芳華在說話,態度立刻軟和幾分。
柳絮寧眼眶突然一熱,也許這掉眼淚的沖動很莫名其妙。她想,許芳華今天一定玩的很開心。因為她非常清楚,人只有在某種情緒過盛時,才會毫不吝嗇地分他人一杯羹。
在眾人矚目下,柳絮寧拿過那臺手機。臺下,有合作伙伴驚訝地問她是誰,許芳華直笑著,緩慢的話語也溫柔,說,“那是我們寧寧”。
于是一波又一波知道她的人湊上來,評價這小姑娘以前安安靜靜又內向,話也不多,倒是聰明。再順帶地把她從小跳舞、拿過數個獎項、年年第一、高考狀元等等頭銜提上一提以示熟稔。
難言的情緒比夜里的潮聲還要滂沱,這些話像吸飽水份的砂石從她耳里溢入。
此時此刻真感謝自己擁有劉海,稍一垂頭就能完美地擋住半張臉。柳絮寧揉揉眼眶,想借故提前退場,可四面八方被突如其來的阿諛圍堵,又借不出個理所當然的故。
“解酒藥是放在樓上了嗎?”梁恪言突然轉過頭來。
柳絮寧一懵:“……你在和我說話?”
梁恪言點頭。
旁邊一個叔叔聽著兩人的對話,哈哈大笑著調侃:“恪言啊恪言,你就這么點酒量?”
梁恪言全盤應下:“是啊。”
他沒多說,繼續看著柳絮寧:“幫我上去拿一下好嗎?”
她那一盒醫藥箱里什么都有,就是沒有解酒藥。
也就沉默了不過三四秒,他的頭更低了一點看她:“這么小氣。”
柳絮寧覺得他是有點喝多了,想著出去找前臺拿解酒藥:“好。”
兩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出去,沿路不斷有叔叔伯伯按照慣例來一句“恪言,這就走了?”,梁恪言臉上會露出明顯的不服,回一句“待會再來”。
柳絮寧心說好面子果然是男人通病。為了他的身體考慮,她拽了拽梁恪言的袖口,小聲提醒他不要逞強。
他:“不這樣能放我走?”
柳絮寧恍然:“哦哦哦這樣,那我們快走快走。”
梁恪言側過頭去輕笑,傻不傻啊……
會場內是一片熱鬧景象,出門的時候還有服務生不停地往里送菜。但出了門,柳絮寧發現已經有大腹便便的男人喝到酩酊,在大堂里侃著大山,手里的手機不知道和誰開著視頻,不停地念叨今日的波龍味道真靈。
柳絮寧看著梁恪言直直往電梯口走,拉住他的袖口,問他要不要去問前臺要解酒藥。
聞言,對方停下來問她,你覺得我喝醉了嗎?
柳絮寧想,男人這樣說的時候就是喝醉了。她于是非常確定地點頭。
梁恪言投降,靠著墻等她,一副悉聽尊便的模樣。等待她的功夫,遠遠走過來兩人,梁恪言瞇了下眼,像在確認。
……
柳絮寧一轉頭就看見了周行斂和周茉蕓。他們什么時候來的,她都沒有注意到。
她腳步慢了一拍,眼睛一晃,又看見安靜站在原地等待她的梁恪言,心里似彌漫起一種固執又牢靠的安全感。
眼前這配置對周行斂,甚至是周茉蕓來說都很陌生。誰不知道梁家小兒子和柳絮寧好像個連體嬰兒,大眾面前好像從來都沒有分開的時候。以至于看到柳絮寧站到梁恪言身邊時,他瞪大眼睛環顧四周,確認周圍居然沒有梁銳言的身影。
“梁銳言呢?”他自來熟地問。
柳絮寧沒回答。
周茉蕓輕嘖了一聲。自家這兒子是真不識相,沒看見梁恪言在旁邊嗎?
周行斂:“嘖什么嘖呀媽,我就隨便問問。”
周茉蕓微微笑著,強行拽過周行斂的胳膊:“他今天喝的有點多。”但這也確是實話,上次一事之后,梁周兩家的往來都變淺淡了不少,周茉蕓是真不想放棄梁家這大靠山,好不容易得到一張年會邀請函,自然要借酒一笑泯恩仇。
電梯里四人盤踞兩邊。周行斂皺著眉一直盯著柳絮寧,片刻后,突然拔高音量:“你哭過了啊?”
周茉蕓下意識也去看她的眼睛。
柳絮寧條件反射地撇開頭,可這一幕落在周行斂眼里就是一種無聲的正確答案。他控制不住地打了個酒隔:“你為什么哭啊?”他不解地去看周茉蕓,“你剛剛不是還說她終于體驗了一把眾星拱月的感覺,肯定要高興死了嗎?”
天哪,周茉蕓想讓她兒子死了算了。
偏男人發起酒瘋來實在癲狂,他的頭像被逗貓棒吸引,扭來扭去,又去看柳絮寧,見她側過臉去,又不死心地湊近一步:“你這眼睛怎么那么——”
可惜話沒說完,他的肩膀被梁恪言摁住,停下的那一瞬,梁恪言擋在柳絮寧身前,幾乎把周行斂落向她的視線全部遮住。
“我——”
才冒出一個字,肩膀上的手就毫不留情地用力,周行斂疼得都要清醒起來。
周茉蕓頭疼地拉住周行斂,忍住想在這里抽人的沖動:“恪言,他喝多了,他真喝多了,你別理他好嗎。”
電梯在八樓停下,有一對情侶要上來,看見里面這架勢明顯愣了一下,躊躇在原地準備等一下班的電梯。
“對對對,哥我喝多了。”周行斂也討饒。
被梁家兩兄弟教訓的那一幕還歷歷在目,酒精下頭了,發酵的膽量也跟著一并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