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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闕皺眉,身體動了動,想更好地擋住蘭君。
都清這才注意到王闕身后還站著一個人,目光陡然收緊。他把杜文月丟給旁邊的副將,跳下馬走向王闕。王闕下意識地伸手,想要護住身后的人,卻被都清眼疾手快地抓住領子拎起來,一把摔在了旁邊的地上。
“阿衡!”蘭君心驚,欲俯身去扶他,卻被都清一把擒住了手腕,抓到眼前:“是你!”鐘鼓樓那一面,雖然她面具遮住容顏,但憑眼神和下半張臉,他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我說怎么整個定陽城捉不到人,果然是王家把你藏起來了!”
“你放開她!”王闕伏在地上叫道。
“我憑什么放開?”都清冷笑,一把捏住蘭君的下巴,“你倒有幾分膽量,敢當眾戲耍我的女人,迄今為止,獨你一個。”
蘭君的下巴幾乎要被都清捏碎,她臉憋得通紅,嘴角卻溢出一個笑容來:“你覺得你今日志在必得?”
“不然呢?你的男人是廢物一個,你指望他來保護你?”都清輕蔑地掃了王闕一眼。
“我從來都不需要他來保護!”蘭君說完,憋著一股勁,抓住都清的雙肩。她發出一聲低吼,拉住都清的一條胳膊,以雷霆之勢把他翻個兒摔在了地上!
一切發生得太快,所有人措手不及。包括都清自己也躺在地上愣神了一會兒。
士兵們反應過來,群情激奮,欲上前擒拿住蘭君,竟敢把他們神一樣的都校尉給摔在地上!都清卻抬起一只手,制止他們。他慢慢地爬起來,仔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感嘆道:“這么小的身體,卻有這么大的爆發力,不簡單。這招叫什么?”
“過肩摔。”蘭君毫不畏懼,云淡風輕地說,“我師傅教我的,自衛而已,在都校尉面前不過是雕蟲小技。順便說一句,我不太喜歡陌生男人碰我。”說完,她快步走到王闕身邊,扶著他,著急地問道:“阿衡,有沒有受傷?”
王闕笑著搖了搖頭,面色卻是慘白如雪。都清下了重手,剛才那一下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像要碎了一樣,可他就是憋著滿嘴的血腥,也不能在這個時候示弱。
都清哈哈大笑:“性子像野貓,我喜歡!那個殘廢有什么好?跟了我,我保證不會虧待你。”
王闕慢慢坐起來,捂著心口說:“你最好不要打她的主意,否則,我不介意跟你同歸于盡。”
“三爺,三爺!”張巍著急的聲音在包圍圈外響了起來,他從樊城回來,便看到林子外累著尸體,都是刺殺事件之后三爺安排的暗衛。他心下大驚,沖進來一看,三魂頓時去了兩魂半。來之前明明探好路了,都清怎么會埋伏在這里,毫無動靜?誰泄露了線路?
然而眼下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他從樊城帶來的人手,根本不足以抗衡都清這么多人。待會兒將會有一場血戰!他手按在劍上,準備隨時出手。王闕卻喊道:“張巍,不要輕舉妄動!”
都清雙手抱在胸前,露出一個勝利者的微笑:“你一定很奇怪,我的人馬為何能悄無聲息地隱在這里攔截你,又能把宋允墨藏在慈云寺里。因為你沒料到,青州知府杜伯,已經投靠了我們。他是京兆府尹杜仲的堂兄,宋允墨害得杜仲革職查辦,如今還關在大理寺,他怎么會幫你們?”
蘭君立刻反駁:“你說謊!杜伯雖是杜仲的堂兄,但他為人素來剛正不阿,怎么會跟你們同流合污!你一定是把他關起來,或者干脆把他殺了,奪了青州的知府衙門吧。至于你知道我們的路線,不用說,山莊里頭甚至三爺身邊有你的眼線!”
都清獵豹一樣的眼睛盯著蘭君:“小丫頭挺聰明的。如此才貌雙全,別說王闕,我都有點心動了。”
他一步步逼近,蘭君卻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謝金泠說過,輸人不輸陣,這個時候越是膽怯,越會讓對手得意。可她心里其實很著急,眼下她全無脫身之際,難道今日注定要落在都清的手里?萬不得已亮明身份,會有用嗎?
王闕緊緊地拉著蘭君的手,抬頭看她的神色,見她鎮定自若,絲毫沒有害怕,這才放心不少。
就在都清伸手要抓向蘭君的肩膀時,剛才與都清說話的黑裘人,忽然飛身過來,攔在兩人之間,對都清說:“都校尉,找宋允墨要緊。”
黑裘人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但蘭君看他的身形和聲線還是迅速判斷了出來。天蒼!他怎么會在這里!
都清正要說話,林子外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像有一大批人馬過來。
不過一會兒,只見史元稹騎馬,帶著云州的官兵趕到。他跳下馬,急沖沖跑到蘭君身邊,跪下來拜道:“臣云州知府史元稹,護衛公主來遲,請公主恕罪!”
四下一片安靜,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蘭君身上,有震驚,有難以置信。這個姑娘……竟然是公主?王家的人想起這些日子她以公主之尊在王家的所作所為,甚至都生出幾分敬佩來。能屈能伸,不驕不躁,毫無架子,哪里能看得出來是金枝玉葉?公主不應該都像文月郡主那樣高高在上嗎?
蘭君點了點頭:“史知府有禮,起來吧。”她明顯感覺到身邊的人一震,緊握著她的手也不動聲色地松開了。
史元稹站起來,手舉圣旨高聲道:“皇上手諭,公主微服在云州調查都清謀逆一案,今證據確鑿,本官奉命捉拿。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不可能!弟兄們別被他嚇到!”都清受到驚嚇之余,立刻恢復了鎮定,“云州府那么點人馬,怎么可能包圍得了我們!”
誰知,他的話聲剛落,一個人影從眾人頭頂上飛掠而過,然后穩穩地落在都清身邊,拔劍抵在他的脖子上。都清看清了那人,頓時嚇得呆住:“朱虞侯!你怎么也在這里!”
朱虞侯笑道:“老朋友,我們又見面了。云州府的官兵,加上我的人馬,拿下你們綽綽有余。”
☆、疏離(修)
黑裘人眼見形勢急轉,想要趁亂脫身,沒料到張巍已經悄悄近身,兩個人立刻打斗起來。
朱虞侯轉向眾人,威嚴地說道:“都清的人都聽著,圣上寬宏,只追究主犯。若你們肯放下兵器,棄暗投明,統統都有活路。否則,格殺勿論!”
“格殺勿論!”密林四周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吼聲,震得樹上的積雪紛紛掉落。
有人丟了兵器,有人嚇得跪在地上,有人大聲求饒。朱虞侯的大名曾經響徹整個北國。他身上被北漠的人捅出過五個血窟窿,卻策馬狂奔三天,回兵營報信,被國公宋清輝上書請求慶帝嘉獎。后來隨著國公爺戍衛肅州,立下赫赫戰功,但因為傷痛不得不從前線退役,入了禁軍殿前司任指揮使。
不過一會兒,都清的人馬盡皆臣服,少數負隅頑抗的,也都被拿下。
史元稹收歸都清的人馬,順便把都清押走。魏北抱著昏迷的杜文月,直愣愣地看著蘭君。沒想到傳言中的十公主,居然就在此處!
她面對都清時的不卑不亢,臨危不懼以及鎮定自若,絲毫都不像一個深宮公主,更不像平常的大家閨秀。她眼中所看到的世界,以及那個世界所折射出來的風采,有一種震懾人心的力量。難怪連王闕這樣的男子,都為她折服。
可是皇家的公主和王家的子孫,分明就等同于“不可能”這三個字。
朱虞侯跪在蘭君的面前問道:“公主,您沒事吧?臣護駕來遲,請公主恕罪!”
蘭君搖了搖頭:“殿帥何罪之有?恐怕若不是你,史知府就算事先答應了三爺,也未必肯依約前來。”
“公主言重了。”朱虞侯說完看了王闕一眼,不知該怎么開口。
沒有料到京城一別,那個意氣飛揚,指點江山的少年,居然變作如今的模樣。昨夜當王闕突然出現在禁軍潛伏的小院子里的時候,朱虞侯著實嚇了一跳。輪椅上的男子,那笑容親切而又遙遠:“朱四叔,好久不見了。”
朱虞侯感慨萬千,一時之間眼眶通紅。王闕卻只是云淡風輕地把都清的罪證交給他,并請他出面去找史元稹,以求在青州拿下都清。
“可這樣一來,不是公然與撒莫兒對立了嗎?皇上的意思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