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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瑤微微側過頭去,一個木雕蘇繡屏風依稀可以映出周允鈺和她二哥的身影,再是他們壓低的談話聲,舒瑤輕輕抒出一口氣,對他們的聲音不覺得困擾,反而覺得安心。
又不知過了多久,在這種安全的環境中,舒瑤終于入睡,但眉宇卻還微蹙著,她做起了噩夢,十分可怕的噩夢。
指節大小的小黑蛇變成了數丈巨蟒,追得她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恐懼牢牢包圍著她,她想要醒來,卻無法醒來。
“不要……,不要,”只到晚間舒瑤就發起了高熱,一張臉燒得紅彤彤的,周允鈺幾次想要靠近,然而那條小黑蛇米粒大小的眼睛,全然警惕地看著他。
它的速度極快,周允鈺幾次心急靠近,都差點被它攻擊到。他又幾次故意挑釁,想要將它引下來,但它卻始終不離舒瑤,牢牢盤踞在她的手腕上。
周允鈺對舒瑤的占有欲已經提升到他自己都難以控制的地步,那條占據舒瑤手腕的黑蛇,要多礙眼就有多礙眼,他想要將它碎尸萬段!
他心中暴虐的情緒,隨舒瑤越來越不好的狀況,越來越嚴重。
“瑤兒,瑤兒……”周允鈺想要將舒瑤喚醒,但卻無太大功用,舒瑤昏迷不醒,他們卻連靠近都做不到,更談何喂藥。
“去看看,想出辦法來沒有!”周允鈺的氣壓前所未有的低,這種狂躁的感覺有如百蟻噬心,若非那點殘存的理智,他甚至想遷怒那些醫士們。
周允鈺所給的時間太短,這些醫士所擅長的都不是毒術,查了一日醫書,根本就沒找到什么可行的方法,最可行的自然是將司翡抓住,但司翡帶著青葒跳船,虞皇軍延江尋找,到目前為止并未有什么消息傳回。
召集民間醫士的消息已經發布下去,千金懸賞,還可以加官進爵,福蔭子孫,有想法的人都動起了腦子。
周允鈺坐在主位上,看著這個前來獻策的驛丞,等他開口。
“十里外的清若寺,有一位大師,醫術高超,小人親眼看他給人治病,醫術極好,”驛丞低頭瑟縮著身體,原本要說的恭維話,一句都沒說出來,戰戰兢兢,就把他僅知道的都說了。
“去將他請來,”周允鈺現在已經等不及明慧從京城里趕來了,更等不及數千里之外還不確定有沒有法子的段之瀾。對于司翡,他便是愿意妥協,他也不見得會相信他,更重要的是,周允鈺也不相信他。
那個驛丞被帶下去之后,周允鈺便站起身,走到里間,看著臉被燒得紅彤彤的舒瑤,對他而言,這樣看著的每時每刻都變得萬分難熬。
“稟主子,那位大師請求見病人,”
親衛軍再次打破室內幾乎讓人窒息的沉默,低聲給周允鈺稟告到。
“帶他進來,”周允鈺不會放過任何一點希望。
走進來的是一位五十來歲的苦行僧,黑黑瘦瘦,十分普通,周允鈺還是以禮相待,讓他近前來,但暗中的防備是不會少的,他更是要親自在場看著。
“可有法子引下來?”
周允鈺看他與之前幾位似有不同,問話也更鄭重了幾分。
但那大師還是搖了搖頭,“太過強硬的手段會讓它傷害到這位施主,不過,貧僧知道一個偏方可以讓它暫時休眠,陛下當務之急,還是要找到它的主人,或許尋來傳言中的異寶血蟾。”
“請大師配藥,”周允鈺心中鼓動,對苦行僧微微鞠躬,這以他的身份來說,是極其敬重的一種禮節了。
“阿彌陀佛,也是貧僧和這位施主有緣,”大師還禮,神情不卑不亢,十分坦然,只這份自若,就不是一般的高僧。
周允鈺感覺到他的不凡,但眼下,他最關注的還是舒瑤,當即就讓那大師去配藥,任何一點時間,他都不想要耽擱。
那大師來去很快,他點燃一塊黑色疙瘩,發出點白煙,緩緩靠近舒瑤,終于不再見那小黑蛇攻擊,原本警惕十足的模樣,漸漸萎靡,而后環成一圈兒,依舊在舒瑤的手腕上,如一個黑色手鐲,最后那點點幽光的米粒眼睛,也閉上了。
其間周允鈺想要那將東西拽下來撕碎了,卻被大師一個眼神阻止了,輕舉妄動,可能會激發起那蛇蠱的兇性,反倒不妙。
周允鈺妥協,但總歸,他可以碰他的瑤兒了。
“瑤兒,瑤兒……”周允鈺顧及不了還有外人在場,兩步上前,將舒瑤緊緊擁住,深深地汲取她身上的氣息,這種讓他能略略安心的氣息。
周允鈺真情流露,沒人也不會有人去提醒和阻止,蔣書玦聽聞消息從外面趕回來,就看到正要退出里間的大師,他目光往里面掃了一眼,就不再進去,而是和這大師攀談起來。
“貧僧法號明覺,這些年一直游歷四方,幾年前有機緣出海一趟,不想一去就是五年,前幾個月才得回歸大虞。”
蔣書玦很懂說話,明覺大師也自覺無不能對人言之處,幾句話略略就說明他這些年的經歷,畢竟周允鈺是大虞皇帝,能讓他這般失態的人,也定然身份貴重,蔣書玦要盤問他,并非不能理解。
“您是……明覺大師!”蔣書玦臉上的笑容更加真切幾分,“您可還記得在青州城外的寺廟里救治過一個七歲女孩,那人正是舍妹。”也正是他方才又救了一回的舒瑤。
明慧微微恍然,便也點了點頭,看向里間,便也念了聲佛,“阿彌陀佛!”這確實是舒瑤和他的緣分。
周允鈺稍稍收斂好情緒之后,就再讓明覺進來,而后就只針對高熱,寫方子配藥,周允鈺抱著舒瑤喂藥,而后就一直環著她,守著她,幾乎寸步不離。
針對司翡的抓捕還在繼續,半點沒有松懈。
司翡帶著青葒順江一直漂流,中間幸運地抓住了一個浮木,但在冰冷的水里浸四五個時辰,這感覺可不好受。
青葒沒有說大話,她的水性確實不錯,司翡被淹個半死,她還能保持清醒,那浮木也是她及時抓住的。
“真是欠了你了……”司翡雙眸緊閉,昏迷不醒的樣子,很有欺騙性,而青葒也還做不到扔下他不管的地步。
她知道她眼下必須再拼一把了,否則再在這水里待下去,就連她也有危險了。
在水流相對平緩些的地方,她拉著司翡奮力向岸邊游去,等到了岸上,司翡整個人都沒了呼吸了,“死……死了?”
她下意識就拉著司翡做人工呼吸,但她的唇才碰到司翡的唇上,原本閉氣過去的人,就突然睜開了眼睛,猶如詐尸,把青葒嚇了老大一跳。
“你不會水,也敢往江里跳,你瘋了吧,”
這話青葒早就想罵了,一直迫于司翡給她的壓力,沒敢說,眼下被嚇到,話沒怎么經大腦,就噼里啪啦地罵出來了,
“神經病,瘋子,你差點就也害死我了!”
司翡卻不理她,而是再次閉目養神,在青葒懷疑他是不是又閉氣過去的時候,他才又緩緩爬了起來,不過臉色很不好看就是了。
他恢復了行動能力,青葒就開始懊惱方才自己的口不擇言,不過她怎么也算救了司翡一命吧,他應該不會把她如何。
這么想著,青葒又稍稍放心些許,給司翡解釋起自己的行為來,
“我是在給你做人工呼吸,不是占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