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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除夕……”周允鈺盯著蔣舒瑤,卻依舊只能看到她光潔的額頭。
這段記憶,居然如此清晰,原來他在這么小的時候就給過她諾言,卻忘記了,違背了。上輩子的蔣舒瑤她知不知道,記不記得。
他感覺到一種莫名的情緒,似愧疚,似后悔,而被他盯著的人,似乎受不了這么灼熱的目光,終于舍得抬起頭掃了他一眼,卻被他眼中的情緒,驚了回去,更加避之不及。
周允鈺心中嘆息,這可真是一個惱人的初見,這丫頭本就怕事,估計快要把他和豺狼虎豹掛上等勾了。
“皇帝還記得舒瑤的乳名啊……”
蕭太后終于露出真心的笑容來了,她單方面地堅持這個婚約,心中并非沒有擔憂,但若是兩個孩子,真能像當初她和云氏期許的那樣,能守望相助,扶持一生,卻是再好不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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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舒瑤:祖母,救我……(奇怪的大叔,好像很想咬我的樣子……)
周允鈺:……(求救??等落到我手里,看我這么教訓你?。?
后來……
周允鈺:以后知道要像誰求救了嗎?
蔣舒瑤:陛下?救我?(=皿=怎么會有這么記仇的大叔?。?
周允鈺:嗯,乖了。
蔣舒瑤:可是你欺負我,怎么能向你求救?(祖母,救我……怎么會有這么沒邏輯的奇怪大叔,哭ing)
周允鈺:……不要腦補奇怪的東西!
第013章:回程
“楠姨,舒瑤已經十七歲了,真長大了,”舒瑤轉過身拉住蕭太后的袖擺,搖啊搖的,求不要繼續這個話題啊……
“年歲是長了,可個頭還是小姑娘,這慢性子,依舊這么急人,”陳氏也笑著搭話,果真似聽到舒瑤內心的呼救,立馬就把話題拉到舒瑤小時候的趣事去了。
周允鈺聽得有些入神,他目光不再專注在舒瑤身上,只吃著點心,喝著糖水,但從醒來一直緊繃的神經,卻忽然在這一刻得到了緩解。
他突然有一種明晰的感覺,他是真的回到了二十二歲的這個時候,匪夷所思,卻是真的。
周允鈺平靜如水的眸光下暗藏著層層波濤,像一泓清瀲的泉眼,美麗清澈的背后,潛藏著致命的危險,一團團看不見的水漩,能讓人溺死當中,有一種不可言說的危險感。
舒瑤和蕭太后陳氏說著話,余光偶爾也會掃過周允鈺,她對周允鈺終歸是好奇的。
即便遠在青州,可她總能聽到關于他的消息,這是她母親為她選擇的夫婿,不僅僅是一份兒時的婚約,還有逝者對生者的祝福,凝聚著一個母親的愛和期盼。
可偏偏這份期盼和祝福沾染了最為復雜和血腥的權力,不再純粹,不再美好。
蔣舒瑤心中有些遺憾或許不能按照母親的期許那樣嫁人,但卻沒有多少難過的感覺,她從不曾參與他在京城的這些歲月,以后應該也不會有參與的必要。
她只是一個很平凡的閨閣女子,甚至說的上平庸,每日里除了睡覺,真正上心的其實只有吃吃喝喝,祖母家人,可真不適合做什么母儀天下的皇后。
蔣舒瑤確定了心中的想法,可見的神情輕松了起來。
周允鈺卻突然將目光轉了過來,正好和舒瑤的余光對上,舒瑤卻一改之前的尷尬羞澀,露出個小臉,對他輕輕一笑,十分大方。
周允鈺眉梢微微挑起,俊美的五官瞬間帶出一種冷沉,舒瑤這種笑容他十分熟悉,這是她對他典型無欲無求時的笑容,無欲無求?這還沒嫁進來,就無欲無求放下他了?
“陛下,這是從西南傳回的快件,十萬火急,”陶義從外面匆匆走進來,給眾人行禮之后,就走到周允鈺不遠一邊低語,一邊將十萬火急的信件呈了上來。
蕭太后和陳氏等人都很規矩地收回目光,同時也不再言笑,給出了安靜的環境。
周允鈺快速翻閱,目光依舊平穩,沉吟幾許,就站起身來,“母后,兒臣還有事,明日再來看您,”
“皇帝忙去吧,國家大事為重,”蕭太后應了一句,陶義的聲音雖小,但她也聽到了,西南的信件,莫不是西南王終于忍不住反了?
周允鈺點了點頭,目光不著痕跡地在蔣舒瑤身上,停留了幾許,才又款步走出壽安殿。
“恭送陛下……”
蔣舒玥守在壽安殿旁,如仙的氣質差點繃不住,可這里不是她的牡丹閣,就是再給她一萬個膽子,她也不敢強闖,只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束手無策。
雖說上輩子經歷給了她很大的信心相信,周允鈺便是提前見了蔣舒瑤也不可能喜歡她,可她還是莫名的擔心,總覺得事情已經超出了她的掌控,但究竟哪里出了問題,她又弄不清楚。
就在她越來越灰心,也越來越擔心的時刻,那個人從殿里走了出來,向著她走來了。
龍行虎步,帶著軍人式的冷沉,以及與生俱來的尊貴高雅,千千萬萬人中,只一眼便能認出他來。
就像是在夢中預演過無數次一樣,她微微低下頭,嘴角綻開她最美的笑容,婀娜的身段款款伏拜,美人含嬌,不勝風情。
“參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可事實是,她的話沒說完,周允鈺就越過她,揚起的袖擺帶起一陣風,吹過她的發絲,而那個人甚至連余光都沒有一秒停留給她,好像她和這滿宮殿伏跪的宮人沒有任何區別。
滿宮殿里的花木擺設,似乎都在這一刻靜止,只為送走它們的皇。而宮室里的宮人似乎連參拜的聲音也變成了默白,而她再瑰麗的顏色,也不能被人關注。
只等他遠遠離開了,滯留的這一方天地,才漸漸恢復了色彩和活力。
蔣舒玥深吸一口氣,終于散去了上輩子就對他遺留的畏懼,思索起來,他只是沒有看到她吧,若是看到了,定不會這么無視的,好歹,他們三個月前還說過話,她的那首詩,他還贊許過的,總不可能不記得她這個人了。
況且,她還是如此的美貌,一切都比當初的那個寵姬好上更多,他沒道理不喜歡她,看不到她的。
如此想著,蔣舒玥臉上的僵硬才漸漸柔化了下來,她還是太著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