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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查到的信息不多,只知道夫妻倆是在去警局的路上發生了意外車禍,時間在顧驍休學后第二天。”越查小季心里越痛, 說話聲音都像是硬生生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我和大家復盤了一下時間線, 大概可以確認為當年顧驍撞死兩人后, 顧山河第一時間聯系交通部的古森抹掉所有監控,埋尸體同時找到倆孩子父母私下和解。”
“根據我們走訪薛家附近鄰居的線索看來,他們并不知道薛至家出事。薛至家是個重組家庭,她母親黃荷花非常愛女兒, 鄰居說黃荷花寧愿自己穿破爛衣服也要給女兒最好的物質條件, 薛至家也很懂事。我們推測應該是車禍當晚有人想給黃荷花錢,但她和新丈夫都不愿意, 第二天就……”
“反正薛至家和柳曉兩人的死亡很快被掩蓋成了因家里父母不同意而私奔,走訪學校時老師和同學都這么說,沒人知道他們已經死了。”
小季說著說著似乎很憤怒,懷玥聽到話筒對面傳來一聲拍桌子的悶響。
緊接著她又聽小季咬牙切齒地說:“柳曉父母根本不配為人父母, 他們倒好,拿著錢逍遙自在!”
懷玥還能怎么說呢, 這種案子她見過很多,不是所有人都一心愛孩子的,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愛是最虛無縹緲的玩意。
兩條無聲逝去的性命,被陰謀詭計塵封在時間長河中,無人知曉他們的尸骨還埋在三忠公路的林子里,孤魂任由風吹雨打,無法歸家。
年少的顧驍因愛生恨痛殺兩個花季少年,原本屬于激情犯罪,但凡有點良心自首,改頭換面出來還是一個堂堂正正的人,可惜和一家子罪犯談良心,那簡直就是荒謬。
顧家所有人手上沾的血實在是太多了。
沉默片刻,懷玥沉聲:“當初處理路道視頻的古森還活著嗎?”
小季嗯了聲:“活著,好好的呢,不僅升職,名下還有四五套房呢。”
“那就這樣。”懷玥表情冷如寒霜臘月過境,細雪翻飛,沒有一絲表情,她一字一句下達命令。
“首先,加大力度讓周若海等人錄的視頻在全網發布傳播,對鄭廳說,立刻并入史雁柔案和會所案,把祁樹逼回來。”
“第二,安排小姚裝成我的樣子把古森搞定,薛至家兩人尸體在今晚前必須找到,然后讓蔡局重啟這樁案子。”
“第三,派蔡局聯系龍晨禮,把薛至家柳曉案具體內容告訴她,讓她合作發布博文,不用挑明是顧驍,讓網友自行猜測。”
這三招下去,懷玥就不信祁樹不跳腳,不信顧山河壓力不大。
“這些事必須在今晚之前完成。”懷玥又這樣叮囑。
她不確定顧驍找自己要做什么,很大概率他要開始跑路了,所以得讓不管在哪里的他慌一慌,越慌,漏洞越多。
安排好這些事,懷玥又問了問小路三人怎么樣了,小季表示他們目前一切安好,除了小路傷重一點,其余兩人已經醒了。
得到準確回答,她安心回到房間拆掉紗布,避免引起懷疑,得換成不那么顯眼的減張膠布,眼皮和右手手背上的擦傷也需要處理。
軍醫還留下了兩針封閉針,這種針專門為受傷卻必須要行動時備用,能在十二小時內恢復正常狀態,可用多了很損傷神經,懷玥以前受傷的時候寧愿強忍都不會用這種針劑,但是……
回想昨晚佐羅號附近的黑車,她不確定是不是哪個城府深的家伙在現場,顧驍此刻邀約,絕對不能出差錯。
毫不猶豫打完針劑,幾分鐘內起效后,她在原地跳了跳,確定和平常無異后,才往手背和眼皮上貼膠布,并用遮瑕遮蓋膠布痕跡。
準備好后,懷玥面無表情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唇角頓時抽了抽。
她是內雙,偶爾看起來和單眼皮無異,結果減張膠布一貼,就跟割了歐式大雙似的,一只眼大一只眼小。
“滴滴——”
樓下傳來汽車鳴笛聲。
縱使貼著很不舒服很難看,懷玥也沒時間再弄了,她迅速把東西收拾好,戴上眼鏡,拿了協議就往樓下趕。
來接她的司機是顧家專用司機阿克,上回也是他來接,人看起來憨厚老實,話也不多。
今天倒是熱絡了些,見懷玥坐到車里,眼往后視鏡瞥了眼,阿克頓時笑吟吟道:“懷先生眼睛怎么了?”
懷玥從容摸摸眉毛,張口就來:“昨晚沒睡好,歐美大雙都給我睡出來了。”
這事并不少見,有些人一覺起來還會得麥粒腫,阿克沒再說什么,立即啟動車子。
車行駛了一段路,懷玥發覺目的地似乎并不是顧家,也不是去直升機基地。
她搖下車窗,附近建筑在行駛過程中迅速倒退,她眉頭一皺,問阿克:“這是要去機場?”
阿克點頭:“是的,顧先生他們要離開了。”
懷玥哦了一聲,沖阿克笑了笑,眉頭已舒展,再度側頭看向窗外的眼神卻深邃了起來。
他們要去哪里呢?
……
一個半小時后,機場vip候機室。
“我要先去法國。”
“謝謝。”坐在軟沙發上的顧驍從地服人員手里接過茶水,非常禮貌頷首,做足了一副謙謙君子的姿態,隨即他把茶杯放到桌上,示意懷玥隨便。
懷玥巡視一圈候機室,顧山河和妻子車柔、馬昊和馮萍都在,馬昊夫婦在她來之后沒多久到的。
除了車柔外,其他人都可以稱為殘疾人小隊了。
但沒有顧霆和祁天陽。
懷玥瞬間懂了,顧山河這老東西不僅大兒子可以放棄,也打算放棄還在矜矜業業幫他看緬部的祁樹。
收回目光,她拿起茶杯小抿一口,語氣嫌棄:“那我呢?不是吧?在明舟島的時候不是說我們倆一起去嗎?”
顧驍:“爸已經安排好了,你別急。”
顧山河的想法是這樣的,出動雷克斯一支小隊都沒能讓熱心姐栽在威爾市,離開一事便迫在眉睫,必須在事情無法控制前將家人全部送出國外。
想起昨晚鎏金燃起的熊熊烈火,火就像燒在顧驍自己心口,鉆心裂肺的痛令他腦子都是混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