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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輩之間商議的娃娃親約定,兩個小輩之間似乎從未當真,況且,林夕夢真的很討厭叁角戀關系。
是從什么時候發現靖安可能有意姨媽身份的孟以棲呢?
大概要從高中畢業前的文藝匯演當天說起,事出反常的楊靖安頭一回為了姨媽沖自己擺臉色,奇怪的是她心里竟然毫無介意可言,反而覺得有人口是心非的樣子實在有趣。
畢業的暑期里,楊靖安大多都是反復無常的狀態,處于晴空萬里的心情在有人提起孟以棲時霎時烏云密布,大家都以為是因為他繼母肚子里的孩子即將出生,而因此牽連帶出的反感情緒罷了。
她還記得長江游輪上的畢業派對,那天,自己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并無其他人歡樂,孤獨的人坐在船尾光明正大地抽著一支煙。
林夕夢頭戴遮陽帽走到甲板上來叫他,“他們準備打牌了,不進去嗎?”
沉默里的人掐了煙抬頭來望她,“夕夢,我有一個問題請教。”
“什么問題?”一般楊靖安的問題都很有揣摩價值,林夕夢頗為興趣地倚在闌干等候。
“比方說,現在有兩個人在同一天邀請你一日游,存在前后順序的情況下,你會怎么選擇?”
林夕夢還以為是與那個未出世的孩子有關,笑而不語揣摩半天才恍然大悟道:“你邀請誰被拒了?”
有人頃刻扭回頭,“告訴他們,打牌不要吵到我。”
江風里的人面色不虞,心情更加一落千丈,林夕夢眼明心亮望在眼里,不顧及某人臉面的誠實口吻回答,“反正如果是我的話,我肯定會看人做選擇,畢竟去的地方不重要,在一起的人才重要。”
回應林夕夢的是陣陣江風以及有人無聲的沉默,如此令人小心翼翼的時刻,她卻傷口上撒鹽地又補一刀,“靖安,我這樣說有傷到你嗎?”
“她算什么能傷到我?”
反應過大的人騰地起身回了船艙,起初沒有心思打牌后來也全神投入進玩樂當中,但只有林夕夢曉得有人高傲的自尊被人狠狠摔打在地,而那個“Ta”也必定是個令他自相矛盾的女孩子。
這之后,林夕夢再見孟以棲便是送別聚會那晚,早幾天,發小們聚在一塊商議聚會的時候,林夕夢冷不丁提到想請孟以棲來參加,畢竟相識又有一段并肩作戰的經歷,不好意思叫人家排除在外,況且,林夕夢也確實欣賞孟以棲,一個樂于助人且心地美好像太陽一樣的女孩。
林夕夢聯系上孟以棲的時候,她正在青陽縣的家里過暑期,并不曉得對方的爺爺正在住院,即便如此,孟以棲還是乘大巴獨自來了云市參加她的送別聚會,還特意送了一份在林夕夢看來并不算便宜的Rosemary油畫筆套裝。
“我叫你來吃飯而已,你怎么還給我帶了禮物?”
“要的,沒有空手來的道理,希望你喜歡。”站在門口說話的人時不時掃一眼門內,臉色復雜。
孟以棲懇切的口吻令林夕夢大為動容,“我就說女孩最懂女孩,你的禮物送到我心坎上去了,謝謝你。快進來吧。”
林夕夢熱情地拉孟以棲進包廂,后者在距離楊靖安最遠的位子坐下,因著桌上的人都不太熟絡,她全程低著頭吃得非常沉默,偶爾搭幾句話也是回應做東的林夕夢,再者就是與不著調的唐棹斗幾句嘴,從頭到尾都無與外甥楊靖安問候一句,外人看在眼前當然不奇怪二人之間的生疏,只有知情者曉得有人的眼睛整晚都在亂瞟,乃至注目里的女孩提出要提前退場時,坐不住的人沒過多久也借口離開了聚會。
至于那晚后面發生的事,林夕夢就不得而知了,但她曉得自己臨行飛去美國時,機場送別的一行人里,有人的心情終于撥開云霧見晴天了。
不過檢票入站前,戴著墨鏡的林夕夢還是有拉下鏡架問他,“你那晚提前走了到底是因為什么?”
落拓的人兩手抄袋陷入沉默里,在林夕夢追問的眼神里拋卻了一切顧慮,誠實無比,“大晚上還能因為什么?當然是送某個人安全回家。”
“你姨媽?”
“你非得提那兩個字?”
林夕夢聳肩無奈,“那你要我在你面前怎么稱呼她才滿意?”
有人氣笑,“隨你便。”
“靖安,”林夕夢明艷的臉上勾起似有若無的笑意來,“你覺不覺得你好像對孟以棲態度改觀了不少?”
臉色不自然的人有理有據地反駁,“那你誤會了,她家里最近有老人病重,狀態不好容易出事,我作為親戚照拂一下而已,況且,要不是你執意邀請她過來聚會,我至于折騰自己為你善后?”
“是嗎?”林夕夢狀似欣慰地感喟,“靖安,你好像成熟了一點點,終于曉得照拂親戚了。”她還特意咬重“親戚”二字,坐實了某人嘴里的家庭關系論。
“有完沒完?你的航班都開始檢票了。”不知是心虛還是嫌啰嗦,楊靖安終于不耐煩地趕她快去登機,最后還不忘誠懇地附加一句,“夕夢,一路平安。”
一路平安的人登上了飛往美國紐約曼哈頓的飛機,再回國已是圣誕節公假,國內正處期末階段。
老早便聽唐棹提過有人住進了楊靖安的東院,此人還是小洋樓主人曾經下過逐客令的孟以棲,后者實在是進退兩難,因著祖父病情嚴重,青陽縣醫館的擔子都落到孟遠方身上,何清也無法兩頭兼顧,而云市這里孟以楠剛出月子不久,住在別墅里的嬰兒天天哭鬧擾人清凈,距離高考只有十個月的孟以棲只好順了姐姐公公的好意來幸福里暫住。
據不完全統計,回國待了快兩周的林夕夢發現,有人除了開頭結尾兩天有出面,其余空閑時間里都待在幸福里,對于剛入大一還在體驗自由的男生而言,歸家是一件多么無聊且乏味的決定,可楊靖安就是能做到不論當天多晚結束安排,第二天醒來的地方總是東院的臥室大床上。而那陣子也正逢元旦假期,孟以棲沒有回青陽縣過節,留在幸福里準備不久后的期末考試。
因著春節不能回來,回曼哈頓讀書前,林夕夢隨爺爺特意到幸福里探望楊守誠,善談的人陪長輩們在廳堂喝完一杯茶,打過招呼去了東院找楊靖安。
洋樓大門正敞著,林夕夢直接進屋來,沒看見守衛在門口的Bobbi,倒是瞧見梨花帶雨的孟以棲跑下樓,許是叫她迎面撞見尷尬一幕,孟以棲急急打了聲招呼便轉身走進一樓客房。
等樓上徘徊的腳步聲追下來時,林夕夢不曉得自己哪根筋不對,心虛地竟往一樓露臺方向躲去,直到關門聲傳來,她才靜悄悄走到門口光明正大偷聽。
屋里,少男少女爭吵不休,隔著一扇門也曉得里頭正在天人大戰。
“誰叫你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