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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留呆了一呆,忽然翻身就跑,追著白璧成遠去的車駕叫喊道:“侯爺等一等!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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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景堂內燭火通明,白璧成執筆在手,蹙眉站在大案邊,陸長留與含山也面色凝重。
“若我沒有猜錯,這五人的死法與這幾個女子的名字有關。”
白璧成說著,在紙上寫四個名字:錦鈴、江漓、秋煙、黑玉。
“蘭香閣的潘媽媽死于胸口一刀,是從錦鈴二字的金字邊;藥材商祝正鐸死于水邊,是從江漓二字的水字邊;門客言年死于火燒,是從秋煙二字的火字邊。”白璧成道,“但我苦思不得其解,黑玉這兩個字,是從的什么邊?”
“刀五是被活埋的,會不會和土有關?”含山問,“黑玉這兩個字里都有土形。”
“是可以這樣拆解,卻有些牽強。”白璧成道,“若這五人的死法與我想得一致,是被人復仇所殺,那么這幾個名字或許是這幾個冤死女子的本名。”
“看來胡家的發賣名單至關重要。”陸長留下了決心,“無論如何,我也要把這名單找來!”
“如果名單能佐證我的想法,袁江望手上應該有一條人命,那人的名字里應該含著木字邊。”白璧成分析,“宋老板并不知此事,袁江望已經不能說話,或許知道真相的只有兇手了。”
“還有一事貫穿這五個人,那就是賭。”陸長留道,“侯爺,您說兇手會不會和吉祥賭坊有關?還有那個芥子局,我總覺得怪怪的!”
一聽芥子局,含山又想起白璧成的一萬五千兩雪花銀,她沒什么好心情地提醒:“芥子局六人成局,這死的是五個人,那么第六個人呢?”
“含山說得有理,”白璧成道,“芥子局六人成局,而死者只有五人,說他們有關聯有些勉強。”
“所以侯爺把芥子局退了罷,別把銀子往水里扔了。”含山順勢道,“與其查芥子局,不如查查賭坊老板鄭自在,至少在袁江望出事當晚,他去過清風客棧!”
白璧成只唔了一聲,卻向陸長留道:“時候不早了,你不如歇在府里,明日一早我們便出城,去刀五埋尸的官道瞧瞧。”
陸長留在州府衙門是被“供起來”的,當然沒人敢欺負他,但等閑也無人同他深交,他獨自回去冷清極了,不如留在侯府熱鬧,聽白璧成留他,自然高興答應。
楚行舟送來三人的晚飯,順帶呈遞那空明晚宴客的菜單,白璧成略看一看,說了聲“可以”,便擱在一旁。含山好奇,也撿過來看看,末了皺眉問:“芙蓉玉露雞和蜜汁桃花鴨我能看懂,但這道雪柳黃金縷是什么?”
楚行舟湊來看看:“小的聽那師傅講,這是銀魚炒蛋。”
“那這個多情春庭月呢?還有相思一夜梅花發呢?還有這個,琴瑟和鳴茶又是什么?”
“多情春庭月是糯米藕餅,相思一夜梅花發是紅豆梅花糕,至于這琴瑟和鳴茶,那是紅茶和菊花一起炮制的,既清火又醇厚,據說是桃源樓的招牌。”
“桃源樓慣會做表面文章。”含山將菜單搡給楚行舟,“郡主吃咱一頓飯,看見滿桌是相思,雞是金風玉露一相逢的,鴨是甜蜜蜜帶桃花的,糕餅茶水個個都是多情的,我若是郡主,沒坐下來就要嚇跑了!”
“有些道理!”白璧成認真起來,“叫那空把菜名換一換,樸素些就行了,別叫人看著笑話。”
楚行舟答應,捧著菜單下去了,含山仍舊不高興,暗想:“一聽說嘉南要被嚇跑了,他立即就換菜單,真貼心啊!”
第52章 山林月邊
三人剛吃罷飯,便聽著院子里來歡說道:“小爺怎么這時候來了?您還沒睡下呢?”
齊遠山答應一聲,問:“哥哥休息了嗎?”
他這一聲問罷,便見里頭撤出飯桌子來,抬桌子的來登望著齊遠山揚揚下巴:“小爺里面請,侯爺請您進呢。”
齊遠山這才整整衣領,跨步進了正屋,他腳下放輕,溜煙似的沿長廊繞進來,卻見白璧成坐在榻上吃茶,陸長留陪坐在下首,含山自在窗下搗騰白璧成的盆景。
“哥哥,”齊遠山上前行了一禮,“這樣晚了,您如何還沒有歇息?聽車管家說您下午又發了咳癥,現下可好一些?”
“不過是淋了雨受了些涼氣,不妨事。”
白璧成擱下茶盅,打量著他道:“你也知道時候不早了,如何也沒有睡?明日還要去學堂,這樣熬夜可不行。”
“我心里牽掛哥哥,因此過來看看。”齊遠山笑著坐下,卻問:“聽說府里換了廚子?”
“是,新來的廚子是桃源樓的大廚,做點心的手藝極好,叫他多做些給你吃。”
“哦,我倒不拘吃什么。”齊遠山又笑一笑,“只是……,之前的廚子哪里做得不好,為何要將他換了?”
白璧成眉尖微跳,暗想他一個孩子,為何總在意家務事?但他帶兵多年,向來心事不放在臉上,貌似隨意道:“也沒什么做得不好,就是吃膩了他的手藝,想換個新廚。”
“齊小爺喜歡原先廚子的手藝?”陸長留道,“也許是吃慣了不覺得,換個人才知道廚藝有差別的。”
含山聽見他們討論廚藝,捏著小耙子回身問:“侯爺,之前的廚子在府幾年了?”
“喲,如此一算我卻沒換過廚子,”白璧成想一想,“從我到黔州便是用他,用了六年。”
“是啊,哥哥六年都不曾換廚子,去了一趟京城回來,好些事都變了。”齊遠山道,“我以為廚子做了什么壞事,哥哥才換了他。”
“那倒沒有,”白璧成道,“明晚上府里宴請嘉南郡主,還有許多貴客要來,你放了學便過十景堂來,帶你見見客人。”
齊遠山答應,又陪著說了會兒話,這才告辭回去了。這邊車軒來報,說給陸長留安置的住處已經收拾好,白璧成便叫陸長留也去休息,這一通鬧騰之后,看看時間已過子時了。
“侯爺這里沒事,我也去睡了。”含山略行一禮,“跑了大半天,可把我累壞了。”
“你等一等。”白璧成卻不放,“長留來之前我同你講的事還沒下落,我要見見黃芮以,你可能安排?”
“黃芮以的書苑就在黔州,來歡來登都知道在哪里,您想去只管套車去就是,何必要我安排?”
“那不一樣!黃芮以是言年的師父,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那又怎樣?”
“我要破言年的案子,自然有些細節問他,若是冒失登門,只怕他不待見,不肯同我講實話呢!”
他不提這案子便罷,提了又勾起含山的余火來。
“張嘴言年案閉嘴言年案,這案子分明死了五個人,為何另四個不見您關心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