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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麗剛準備跟蘇鏡離開,卻聽護士長喊道:“那誰……那無名氏的家屬,你不能就這么走了呀,既然來了,得把賬結一下啊。”
喬麗說道:“我得先見到我老公啊!”
蘇鏡安排猛子調看醫院的監控錄像,自己先是去了120急救中心,查到了七年前石運來被撞的記錄,報案人名叫梁智,可是手機號碼已經打不通了;蘇鏡只好去了派出所,找到了相關的卷宗,梁智的家庭地址也收錄在內,于是帶著猛子趕了過去,還好梁智沒有搬家。聽了警察的來意,他陷入沉思,然后若有所思地說道:“都過去這么久了,我哪兒能記那么清楚啊?”
蘇鏡說道:“想起什么就說什么,當年派出所也有筆錄,我們來主要是想看看會不會有新發現。”
“那人后來怎么樣了?”
“活下來了,不過意識不清楚,話也不會說。”
“這么說,撞他的人至今還逍遙法外?”
“是,”蘇鏡說道,“事故發生在凌晨兩點多,你怎么還在街上呢?”
“那時候我還是一家24小時快餐店的送貨員,那天凌晨我去送快餐,走到過街天橋上,看到一輛小轎車本來開得好好的,突然歪歪扭扭起來,后來剎車停住了。接著后車門打開了,一個人跑了出來,那人太傻了,不往人行道上跑,偏往前跑,然后那輛車就追著他撞,最后終于撞到他了,人都飛起來了。我嚇得趕緊蹲下來,躲在廣告牌后面。車上下來一個人,踢了踢他,看他不動彈,這才上車走了。”
“你沒看到車牌號碼?”
“我沒顧上看,后來想起要看的時候,那車已經開遠了。”
“車上有幾個人?”
“加上被撞的有四個人。”
“你看清楚了?”
“那人被撞之后,坐副駕駛上那人下車查看,然后我從后車窗看到后排座位還有一人,再加上司機、加上被撞的,一共四個人。”
“都是男的?”
“那就不知道了。”
“你能聽到他們吵什么嗎?”
“聽不清,只知道那個被撞的人下車的時候,朝車里面喊什么‘傷天害理’之類的,還說‘我不是馬云鵬’。”
蘇鏡猜測那輛車里一個是徐虎,一個是陳海。他納悶的是,石運來是怎么攪和進挾尸要價的?車里另外一個人又是誰?
回單位的路上,蘇鏡和猛子聊著案情,兩人都是不得要領,猛子說:“以我們目前掌握的線索來看,白石冰的嫌疑最大。”
“但他不是受害者的親人啊!”蘇鏡說道。
“林昊然也說過,陳海那幾個人挾尸要價不止一次,也許白石冰是另外一次挾尸要價的受害者呢?”
蘇鏡點頭說道:“我們可以去他老家調查一下。”
套子打來了電話,說是監控錄像里發現了有價值的線索。
接走石運來的“爸爸”是個老頭,大約六十歲左右,頭發凌亂,有些許白發,上身一件灰色的t恤衫,下身一條大短褲,腳踏一雙拖鞋。石運來傻呵呵地站在他旁邊,他伸出一只手扶住了石運來的胳膊。那人一點遮遮掩掩的樣子都沒有,站在電梯里東張西望,監控錄像清清楚楚地拍到了他的相貌。
猛子說道:“他就是無名氏那個所謂的爹?”
套子說道:“別急,還有后面呢!”他又換了一盒磁帶,說道,“這是醫院大門口的監控錄像,你們看,來接石運來的不止一個人。”
老頭攙扶著無名氏,艱難地往前走,到了醫院門口左右看看,然后向左走去,左邊幾棵大樹,一個人站在樹下,監控攝像只能拍到一個人影,根本拍不到那人的臉。老頭似乎跟那人爭執了一番,然后將石運來交給那人,又從那人手里接過一樣東西,然后走開了。
猛子說道:“這事好辦,拖著一個腿腳不靈便的病人,這附近又沒有停車場,他們只能打的了,我們問一下出租車公司,誰今天凌晨在二院門口拉了這兩個客人就行了。”
套子卻反問道:“萬一有同伙呢?開車等著他們。”
猛子嘆道:“那我就沒辦法了,先查查再說吧。”
的士司機很快找到了,是個中年男子,姓黃,年齡在四十歲左右,他說凌晨兩點多,他在順寧市第二人民醫院門口拉了兩個客人,其中一個腿腳不靈便,話也說不清楚。黃師傅說:“其中一個歲數挺大的,應該是剛剛出院,感覺傻乎乎的,腦袋好像不好使。那個年輕人一直呵斥他,讓他閉嘴。”
“年輕人長什么樣?”
“他倆都坐在后座,年輕人一直低著頭,我根本看不到他的臉。”
“聽聲音呢,大概多大歲數?”
“應該是二十多歲吧,聲音不算老。”
“他們在車上說什么了沒有?”
“那個病人嘴里叨叨著,一會兒喊媽媽,一會兒喊什么藥價藥價的,是不是住院花錢太多了?”
“是不是挾尸要價?”
“哦,對對對,原來說的是挾尸要價,還說什么傷天害理改邪歸正之類的話。那個年輕人就讓他閉嘴,可是他根本不管,照樣念叨,后來年輕人也不理他了。”
“他們有沒有叫對方名字?”
“年輕人叫他馬云鵬。”
“馬云鵬?”
“是,”黃師傅繼續說道,“可是那個病人說我不叫馬云鵬,說話咕咕噥噥的,我也沒聽清楚,我是猜的,他說的應該就是這個。”
黃師傅說,他們二人在安康小區前門下的車,得到這一重要信息之后,蘇鏡等人隨后趕往安康小區,調出了凌晨的監控錄像。蘇鏡看到,凌晨兩點十五分,黃師傅的出租車停了下來,年輕人鉆了出來,頭一直低著,衣領也豎了起來,盡量遮住臉,石運來明顯不肯下車,他是被年輕人拖下來的。
出租車開走后,兩人并沒有走進安康小區,而是沿著人行道往前走。
安康小區位于筆架山腳下,半山腰有一個防空洞,蘇鏡推測,年輕人很可能帶著“無名氏”石運來上山了。從山腳到半山腰,蘇鏡等三人爬了二十多分鐘,雖說有登山道,不過也累得氣喘吁吁大汗淋漓,防空洞口不在登山道旁,要穿越樹林。猛子拿著手電筒一照不禁笑了,說道:“頭兒,看來你沒猜錯。”
樹下雜草叢生,很多草倒伏,顯然有人走過。
終于到了防空洞口,依稀可見門前曾經有一條寬闊的水泥路,只是年久失修又種上了樹木,于是便徹底廢棄了。洞口處散落著幾根一頭被燒得黑乎乎的火把,那是探險者留下來的。猛子打著手電筒前頭帶路往防空洞里走去,洞里黑黢黢的,水泥墻壁上有很多涂鴉,有的頗有幾分美感,有的不堪入目。地上散落著各種垃圾,紙巾、塑料袋、燒焦了的木棍,甚至還有用過的安全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