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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松鼠爬上船,表示再也不要夜游大海了,根本不好玩。到處都黑漆漆的,看不清楚,好像還有混沌的影子在下面游過,有什么東西輕飄飄地擦過了她的身體,讓她汗毛炸開,一下水她連蛇蛇在哪都找不到。
特能腦補的松鼠老實蜷縮在船上,靠在輕聲呼嚕的毛毛老虎身邊,覺得就像躺在床上蓋上了被子,總算有了安全感。
大蛇也從海里冒出頭顱。他現在的半獸人形態下,鱗片已經長到了眼下,正在往額頭覆蓋,眼型逐漸像蛇,全身上下只剩下眼睛以及上方還能看到皮膚的一點雪白,頭發蓋下來散開,模樣格外怪異,這種突然從漆黑海水里冒出來的場景能嚇哭最熊的小朋友。
這個海中妖魔伸出僵硬的手摸到了藏在老虎肚子下的松鼠,用動作詢問她為什么不玩了突然要上來。
松鼠當然不能承認是自己害怕夜晚的海,做作地打了個呵欠:“啊,我困了,還是明天再玩吧哈哈哈。”這個方法屢試不爽。
烏木把她掏出來,到一旁卷著她睡覺。宋許心說他這做的越來越光明正大了,以往還要等她睡著了再把她摸到自己那邊睡,現在流程都不走了。
這樣的蛇蛇仍然沒有失去理智,但要說改變也是有的。如果是以前,宋許愛在哪里睡覺就在哪里睡,現在經常是她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換了個地方,還被蛇纏得動彈不得。
對此宋許表示:問題不大,不就是纏人了點,好歹還認得出來人。
白天最熱的時候,宋許喝了水,順便給蛇蛇和老虎也喂了水。她看著剩下的清水和遠方的目的地,覺得有一點不妙。
她定的目的地是大老虎常常眺望的那座海中小島,既然黑森那么在意,那肯定有特別的地方,很適合作為他們的航海第一站。根據宋許的觀察,那座小島距離海邊應該不是很遠,她做的這艘船和準備的食物應該能成功到達那里。
但是,在出海兩天后,宋許發現那座小島看上去仍然那么遙遠。
“那應該不是海市蜃樓吧?”如果是這樣,那就糟糕了。
烏木在海里抓魚,大老虎該吃東西了,只有在吃飯時,大老虎才會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探出腦袋在船舷邊,咬過烏木送上來的大魚。
在船上不能烤魚,宋許一開始擔心過黑森不愛吃生的,誰知道她適應良好,看得出來對海洋有所畏懼,可其他方面都格外配合。宋許日常懷疑她是不是恢復了部分神智。
出海第三天,宋許覺得那個小島的形狀好像稍微大了點,這是個令人振奮的消息,雖然只有她一個人比較振奮。
烏木還在勤懇推船,對這個消息無動于衷,對他來說,現在進行的事情和之前無數次答應松鼠去哪里玩沒有區別,能不能到達那座小島都沒關系,只要做了松鼠想做的事她就會開心。
黑森還在閉眼打盹,只動了動耳朵。
突然,打盹的大老虎站起來,眼睛瞪圓猛然朝著海面大吼了一聲,她的尾巴打過趴在水里的烏木,催促他上來。
她這個如臨大敵的模樣讓宋許意識到什么,她爬到桅桿上往下看,發現船體下方出現一片陰影,有什么東西來到了他們的船下面!
就如同遇到大浪,他們的船被底下那東西撞得顛簸起來。聯系老虎的反應,宋許有理由懷疑她從前出海可能就是被這東西撞散了船。
被老虎尾巴甩了一下的大蛇并沒有聽話地回到船上,他望一眼船上的一大一小,直接扎進了水里。在他入水前,宋許久違地聽見了蛇蛇憤怒的嘶聲。
當久了松鼠和老虎的小甜甜,她都快忘了蛇蛇是個帶劇毒的狂暴大蛇。
第57章
松鼠蓬松的尾巴甩了下,她抱緊桅桿頂端,盯著下方的陰影看。看形狀,那不像是一條魚,氣息也不像是獸人,倒和岸邊那些原始獸有些相似。
烏木已經潛入水下,但是他的影子大半和那東西的影子混在一起,看不太清晰。
此時已經是傍晚,海水的能見度不高,宋許在顛簸的桅桿上根本看不清底下的戰場到底是什么情況。
船上的大老虎格外焦躁,她踩著船舷,似乎想要下去,爪子沾了水又遲疑。
哪怕她是在岸邊很厲害,拳打五米原始獸腳踢二十米大蛇的百獸之王,到了海洋中央也只能是虎困囚籠。
宋許只能從船體東搖西擺的陣勢中看出底下戰況激烈,如果沒有一只體重超標的大老虎在船上面鎮著,這艘船早就在那東西翻攪出的浪中翻掉了。
老虎在狹窄的船上走了兩步,仰頭朝松鼠叫了一聲,催促她下來。被抽空關心的松鼠溜了下來,跑到船邊,一顆腦袋鉆進了水里。
——她是那種就算遇到爆炸也要回頭看個清楚的人。
腦袋伸到水底下,看得果然清晰了點,宋許忍著眼睛的一點刺痛酸澀,首先看到的就是覆蓋了深青色鱗甲的身軀,不是烏木,是那個大家伙。
它的身體粗壯的不太像是一條魚,反而更像是一只……鱷魚或者蜥蜴。只是它和岸上的蜥蜴鱷魚相比又不太一樣,身體上出現了許多變異。
它長出了在水里呼吸的鰓,同時鼻子和嘴有退化,四肢也退化成短短的,不注意看還以為是魚鰭,只有那一條尾巴還能讓人看出來它的原身可能是什么。
這只巨獸渾濁的眼睛上方長著貝類,幾乎要遮去它的雙眼,身上則長滿了許多藤壺,這讓它看上去更加丑陋怪異。
它有鱷魚一樣的大嘴,嘴里卡著烏木的尾巴。烏木的身軀比不過這巨獸,但他很長,將尾巴卡在巨物的嘴里,他還能纏緊那東西的脖子和部分身軀。
蛇的狩獵和老虎的狩獵不一樣,大部分時間看上去并不血腥,反而有種緩慢安靜的感覺。糾纏、絞殺,逐漸加重的力道會讓被捉住的獵物慢慢窒息,或者身體在內部被擠爛。
那大家伙顯然是被蛇纏得難受,劃動著短短的退化四肢在海里翻滾,企圖用這種方法來擺脫大蛇的糾纏。
它很有幾分狡猾,身上長著的貝類和藤壺,這種限制了他行動,讓它變得緩慢的東西,在面對敵人的攻擊時就成為了它的盔甲。
在它翻轉摩擦中,那些鋒利的貝殼藤壺割在大蛇身軀上,留下一道道傷口,同時它加重口中咬合的力道,牙齒在蛇尾中陷得更深。
宋許看過烏木和正常體型鱷魚的交戰,和那時一對三毫發無傷相比,現在的蛇蛇陷入了苦戰。但那大家伙咬得越重,他就纏得越緊,絲毫沒有因為受傷吃痛而放開它。
宋許看得焦急,恨不得大吼一聲,可一張嘴,咕嚕咕嚕喝了口咸澀的海水。
她拔出濕淋淋的腦袋,恨恨地錘船:“堵他的鰓啊!堵他的鰓!”她對著海面狂吼。
那東西明顯不是本地物種,她猜很有可能從前是個獸人,和老虎媽媽一樣在海岸邊吃多了原始獸身形膨脹變大,失去理智,又因為嘗試出海,在海里待得太久最終進化出了鰓,變成了一個四不像的海洋生物。
物種的進化一般來說很緩慢,但是這片地方似乎很特殊,加快了獸人身體的變化,宋許覺得,在這種情況下變化出的巨大野獸雖然有強勢恐怖的一面,但一定也有弱點。既然進化出了鰓,那說明它在水里要依靠鰓來呼吸,那破壞這里肯定沒毛病。
從松鼠跳下桅桿,沖過去將腦袋埋進海水到抬起來,也就不到一分鐘的工夫,海里的情況又有變化。
將牙齒深咬進蛇身的大家伙漸漸無法維持力道,被迫大張著嘴,被海水涌進口中,哪怕喉嚨里有防止進水的瓣膜,這對退化后的它來說也是件痛苦的事。而且,大蛇扭動身軀,緊緊堵住了他長出來的鰓部。
在糾纏中,大蛇帶著它往海底更深處沉下去,海面上逐漸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