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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東興雖怒不可遏,但到底是積年的生意人,熟知這些人情世故,也情知這里長說的是實情,當下默不作聲。
夏恭行在旁插口道:“難道姐姐就白被他們欺負了么?就算是侯府,也不能這等仗勢欺人!”那里長說道:“行哥兒,你這是年輕不知事,才會說出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話來。如今這世道,只好論些財勢,誰還講什么道理呢?”幾句話,說的夏家父子三人低頭不語。
這一頓飯,吃的不歡而散。
夏恭言席上吃多了幾杯酒,待席散了,直奔上房。
待進了門,他便徑直走到床邊,脫了外袍,就倒在床上齁齁睡去,登時就鼾聲大作。
王丟兒正為丈夫一日夜不歸家在房里生悶氣,忽見夏恭言進門,就要與他臉色瞧。誰知這夏恭言早已吃的酩酊,進門一句話未曾說,就躺倒了。
這王丟兒張口罵道:“這該天殺的殺才!將老娘冷丟著,一日夜不來家,來家就吃的爛醉兮兮,回來挺尸!一會兒再鬧起唾酒,誰耐煩收拾!”罵了幾句,就把金鎖叫來道:“去把招兒叫來在這兒看著,你同我到外頭去。”金鎖心里另有打算,便說道:“恐怕一會兒大爺鬧酒,招兒年紀小照看不過來,還是我在這兒罷。”
王丟兒聽這話有理,也不想那許多,帶了招兒罵罵咧咧到廊下去了。
金鎖在屋里,看看四下無人,便走到床前,伸手往夏恭言臉上摸了摸,見他睡得極熟,便大著膽子在床畔坐了,將鞋襪一齊脫了,一雙白嫩秀足抵在夏恭言腰上。
那夏恭言昨日辛苦了一日,午時又多吃了幾杯酒,一覺睡得昏沉,人事不知。
這般過了大約半個時辰,夏恭言夢里覺得口渴,連聲招呼要茶。
金鎖頗有幾分心計,坐著不動彈。那夏恭言渴的燥了,睜眼坐起,壓在金鎖腳上。金鎖便怪叫了一聲,蹙眉撫足,呼痛不已。
夏恭言聽見這聲響,定睛見是她,不由問道:“你怎么在這里,奶奶呢?”金鎖紅著臉低頭細聲細氣道:“奶奶出去了,叫我在這里伺候大爺。”夏恭言點了點頭,說道:“屋里有水,倒碗來我吃,適才宴席上吃多了酒,口干的很。”
金鎖聞聽吩咐,就要抬腿下床。
夏恭言這才瞧見她脫了鞋襪坐在床上,問道:“你既在屋里服侍,怎么不在地下坐,跑到床上來了。”金鎖臉紅紅的,聲音細如蚊蠅一般:“地下冷,冰著腳了,我見大爺睡的熟,就大膽想到床上暖和暖和。大爺不要見怪。”
時下已是近七月的天氣,天氣炎熱,怎會腳冷。夏恭言聽了她這說辭,再木訥也聽出那底下的意思,將她上下打量了幾眼,見這丫頭膚白眼明,雖不甚明艷,倒也細麗乖巧,低聲問道:“你奶奶當真打發你來伺候我?”金鎖含羞道:“當真是奶奶叫我來的,不然奶奶出去了,我也不敢在這屋里。我……我心里也情愿伺候大爺。”
夏恭言心底嘖嘖稱奇,暗道:我這娘子,平日就是醋甕。我但凡跟哪個丫頭多說一句話,她也要罵上幾天。早先我這屋里,也有兩個伺候的人,都叫她打發出去配了小子。她帶來的那個惠香,也是嗔我待她好了,攆了出去。外人跟前說什么跟沈家小廝吊了膀子,全是她嘴里的話,如今只剩下這兩個。今兒怎么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般想了一回,忽又轉念道:這個丫頭素來是她的心腹臂膀,她莫不是看著這幾年肚子始終不見個消息,就動了這個主意?與其從外頭弄人,不如用自己的人,倒還好把持些。
夏恭言這些年來被王丟兒管束的緊了,久不嘗此味,今日這念頭一起,越發覺得這丫頭嬌嫩可愛,又是那管家婆明著讓吃的,哪里還有些顧忌,當下將金鎖叫到床邊,領了她的美意。
金鎖雖是無恥大膽,到底是出娘胎來頭一遭,還有些伸伸縮縮之態,更有幾分疼痛難忍的光景。夏恭言看她蓬頭散衣,梨花帶雨,越發憐惜。兩人偷了一回,夏恭言便自外出回來還未及收拾的褡褳里拿了二兩銀子與她,說道:“難為你了,拿去買花兒戴罷。”金鎖卻不肯要,低聲道:“服侍大爺是我心甘情愿的,哪里肯要大爺的銀子?奴也不敢求別的,只望日后這屋里大爺多看覷我些就是了。奶奶的脾氣,大爺也知道,雖說叫我服侍大爺,難保日后想起來不吃醋,或打或罵都求大爺照看些。”
夏恭言聽了這話,更覺她嬌弱可愛,頗為動情道:“你安心,若你有了孩子,自然替你上頭,就是老爺那里也有不會說什么。”
金鎖得了這句話,喜不自勝,又因是背著王丟兒所為,到底心里忌憚,起來連忙收拾了一番,梳頭理衣出去。
那王丟兒在廊下坐著,一無所知,見她出來,問道:“你大爺醒了?”金鎖點頭道:“醒了,大爺請奶奶進去。”王丟兒起身,抬眼又見這丫頭臉頰潮紅,額上有汗,不覺問道:“你怎么的,這等害熱?”金鎖支吾道:“我也不知怎么了,只是忽然就發起熱了,出了好一頭汗呢。”
王丟兒更不起疑,就往屋里去了。
走到屋中,只見夏恭言敞著懷,在床畔坐著。王丟兒張口罵道:“賊不逢好死的土匪,吃的那等爛醉的回來,誰家老公似你這般,青天白日光著個身子在這兒坐著,成什么樣子!”
這夏恭言才同一個乖巧柔順的丫頭溫存過,立時就遭這婆娘無端斥罵一通,甚覺不耐,當即說道:“我做了什么來,叫你這樣牽著頭皮斥罵?昨兒去鄉下,也是爹叫去的,為的也是妹妹的事,我又不曾出去嫖宿,也值得你這樣叫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