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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撫著她的頭,柔聲說:“我得走了。”
她知道他不能久留,肯定還需要對林碧玉有一個交代,他留在這不是白白留著的。
“你走吧。”她放開他,紅著眼睛說,“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不用擔心我。”
周森緊緊地抿著唇,最后看了她一眼,果斷地離開,不曾遲疑。
他乘電梯下樓,來到停車的地方,拉開副駕駛的門上去,面上沒有一絲表情。
林碧玉想問什么,救護車的聲音忽然響起來,她覺得好像也沒什么需要問的了,立刻開車離開。
透過后視鏡,看著救護車停在他們方才離開的那棟樓下,周森慢慢閉上了眼。
其實,他的處境比羅零一危險太多太多。
林碧玉現在大概對他和她都徹底的放心了,那么接下來,就該處理更棘手的事了。
他們開車回到郊外新買下的房子門口時,就看見看守在門口的人都倒在地上,身上有血,顯然是被人襲擊過。
林碧玉立刻調轉車頭要走,前方忽然迎面撞來一輛越野車,生生將他們的車撞到了后面的墻上,一個粗眉大眼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從車上下來,表情陰狠,渾濁的眼睛里寒光四溢。
第三十一章
其實早就料到了會有這一天,畢竟墻倒眾人推,眼前的人也不難認,林碧玉跟著陳軍時見過對方,這是越南佬的心腹,他都來了,說明對方是真的要討回點什么。
“你坐在車上別下去。”周森與那人對視,準備拉開車門,囑咐著林碧玉。
這是個獲取她信任的好機會,如果可以促成一筆新交易,將雙方徹底一網打盡那就太好了。
林碧玉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當他是要獨自面對這群瘋子,讓她在車上躲著,感動得紅了眼眶。這么多年來在生死線上打滾,還是第一次有男人真的把她擋在身后。
然而,對方卻好像并不買賬,見只有周森自己下去了,那男人直接拿起棒球棍狠狠地砸在了車前玻璃上,玻璃全部被砸碎,林碧玉尖叫一聲,有人上前將她從駕駛座上扯下來,他們的住處早就被對方掃了一遍,活著的能跑都跑了,跑不掉的都躺在地上。
“陳太,看上去過得挺滋潤嘛,還有錢買豪宅。”那人的中文還算不錯,至少說快一點都能聽得清楚,他望向周森,壓低聲音,“森哥,好久不見了,你倒是瘦了呢。”
周森露出和善的笑容:“的確好久不見了,但難得見一次,也不用給我們這么大禮。”
那人直接靠到身后的車上,將棒球棍抗在肩上,漫不經心地說:“沒辦法,上頭的意思,讓好好招待兩位,至于進去那兩位,大陸公安會替我們招待他們的。”
“你說錯了,二少還沒被抓到呢。”周森淡淡地糾正他,從口袋取出煙,取出一只遞給對方,對方瞇著眼看了他好一會才接過去,他上前幫他點燃,隨后自己也點了一根,瞥了一眼林碧玉,道,“女人在這說不了什么事兒,咱們進去聊,把門口打掃了,不然被路人看見,惹來公安就不太好了。”
這人叫阮阿東,跟著越南佬十來年了,比周森跟著陳軍的時間還長,辦事能力特別強,下手也狠,在道上名聲很響亮,跟周森倒是有點交情,第一次會有和他們交易的機會,也是因為周森與他促成的,誰想到這次交易不但兩次都出了事,還鬧得那么大,兩人關系也陷入僵局。
“森哥,兄弟也不跟你說那彎彎道道的,這回的買賣是咱們倆的事,如果老大繼續跟緬甸人直接拿貨,根本不會發生這種事,現在搞成這個樣子,我們的錢賠進去了,貨卻沒拿到,還折了那么多人,你說怎么辦?”阮阿東坐到沙發上,翹著二郎腿說。
周森睨了睨門外,阮阿東的人已經在收拾躺在地上的上,他收回視線,對林碧玉說:“去泡點茶。”
林碧玉居然點點頭去了,阮阿東挑挑眉,差不多明白其中的貓膩了。
“這次的事肯定要給你們一個說法的。”周森一直都很平靜,不像林碧玉那樣會外泄幾分慌張和恐懼,他直視阮阿東,帶著些歉意說,“抱歉給你們帶來這樣的損失,只要你們開得出條件,我們一定會盡力辦到。”
阮阿東瞇眼笑道:“這可不能說是盡力了吧?得一定要辦到哦,不是我為難你啊森哥,兄弟我也是帶著任務來的,完不成的話,回去老板要罵死的。”他露出恐懼的表情,卻只是假裝的,那么惹人討厭。
周森只是笑了笑:“我會照原數補給你們那批貨,你看怎么樣?”
阮阿東可惜地搖搖頭:“森哥,已經太遲了,第二次是給你們的機會,但你們不但沒辦到,還惹來的公安,現在僅僅是重新補回那批貨,已經不能挽回了。”
那天陳軍和緬甸人交易,越南佬也在附近等待交易,這筆買賣本來是阮阿東和周森私下進行的,只是周森沒有隱瞞陳軍,大家都知道,阮阿東則不一樣,他本來是想從周森這拿到便宜的貨,然后自己吞掉差價,不然的話直接從緬甸人那拿貨就行了,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呢?
陳氏集團在緬甸有周密的網絡,可以弄到比他們直接去買更便宜的貨,這才有了生意的契機,只是這場買賣沒做好,反而還把緬甸的那些人和他們這邊那天去交易的都賠進去了,實在不劃算。
“那你的意思是?”
林碧玉沏茶回來,將茶杯放下,周森端起來吹了吹,沒有喝。
阮阿東看看那茶水,瞥了瞥林碧玉,直接無視了那茶,顯然是害怕茶里有什么東西。
“雙倍。”阮阿東身子朝前傾,豎起兩根手指,強調道,“我要雙倍。”
林碧玉下意識脫口道:“不行,你們這不是趁火打劫嗎?!”
阮阿東身后的人立刻拿出槍指著林碧玉,她頓時閉上了嘴。
“陳太,現在不比以前了,你覺得你還有的選嗎?”阮阿東無所得地說,“如果不答應也可以,你們中國人有句古話,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們的忌日了。”
他話剛說完,周森就站了起來,阮阿東跟著站起來,身后的人十分戒備。
“讓你的人把東西收起來吧,時間也不早了,你們早點回去,這件事我答應了。”他說著,語氣隨意,并且很有自信,仿佛答應的只是今晚請客吃飯那樣簡單的事。
阮阿東卻不是那么好打發,笑嘻嘻地說:“那森哥也得給我個時間啊,我總不能一直等下去啊對不對?什么時間把貨拿來?”
周森幾乎沒有猶豫:“一個月之內。”
林碧玉頭疼地閉起眼,阮阿東笑起來:“還是森哥會做人,要是在陳氏混不下去,可以來越南找我啊。”說罷,他抬抬下巴,“放了陳太吧,咱們該走了,再晚就趕不上飛機啦。”
不速之客揚長而去,空蕩蕩的大房子里只剩下了兩個人,林碧玉很沒安全感地走來走去,最后還是忍無可忍地說:“兩倍!一個月!周森,你瘋了才會答應他!”
被提及姓名的男人平靜地反問她:“你有別的辦法可以讓他們離開嗎?”
林碧玉紅著眼睛說:“可這有什么用,一個月之后沒貨給他們結果還不是一樣?”她開始計劃著逃跑,“這樣吧,我們出國,我在瑞士有一套房子,我們去那邊,現在就走。”
周森斜睨著她:“你清醒一點,你覺得你現在可以出國嗎?公安早就限制了我們的護照。”
作為重點監管對象,已經有護照的,謝絕一切出國請求,沒有護照的,連護照都辦不下來。